夜坐舟中偶成

孔平仲 · 宋代

臲卼扁舟抱寒水,逍遥野客坐孤蓬。
一天星月清吟外,万里江山极望中。
遁迹未能离草莽,机心唯欲破羌戎。
此心未遂难为语,负剑长吁气满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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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摇晃的小船浮在清寒的水波之上,自在的山野旅人独坐于这孤舟之中。
漫天的星辰明月都在我清声吟咏的意趣之外,万里辽阔的江河山川全都收入我纵目远眺的视野之中。
我想要隐遁避世却始终没能远离草野民间,胸中的谋略壮志只想要击退西北边地的敌寇。
这份志向尚未实现我难以向旁人言说,身佩长剑长长叹息,胸中的浩气漫满长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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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臲卼形容船身在水面动荡摇晃的样子。
  • 孤蓬原本指随风飘转的蓬草,这里代指漂泊江上的孤舟。
  • 极望极目远眺,放眼望向最远的地方。
  • 遁迹隐姓埋名,避世隐居,不与世俗朝堂往来。
  • 草莽草野民间,对应朝堂高位,指沉沦下僚的处境。
  • 羌戎古代对西北边地部族的称呼,这里代指北宋长期对峙的西北边患西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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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景入情层次分明,开篇先勾勒寒水孤舟的夜坐场景,清冷开阔的江天星月之景,瞬间将诗人的视野拉向万里江山,意境辽远雄浑,一扫一般羁旅诗的局促悲切。

后两联由景及人直抒胸臆,既写出了诗人遭际坎坷、沉沦下僚的身世之感,又袒露了自己念念不忘破敌报国的慷慨壮志,末句以负剑长吁的形象收束,沉郁悲壮,将志士壮志未酬的愤懑与磊落浩气淋漓展现出来,是宋诗中兼具写景之壮与抒情之挚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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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动荡时期,是孔平仲被贬外放、辗转江湖途中的即兴作品。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为官以直谏敢言著称,屡遭政敌排挤贬谪,却始终怀抱御边报国的壮志,某次夜行舟中独坐,目见江天夜景心绪翻涌,便写下这首偶成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