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口占

孔平仲 · 宋代

晴汉疑收练,阴云忽涌涛。
山空鬼聚啸,月黑虎长号。
露偪睡魔走,风飘诗胆豪。
静中余所乐,六印一鸿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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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银河仿佛收起了洁白绢练,阴云忽然翻涌成惊涛骇浪。
空旷的山间鬼怪聚集呼啸,昏黑月色里猛虎发出悠长咆哮。
夜露侵逼赶走了困人的睡魔,寒风飘荡更催得我诗胆雄豪。
这份静谧正是我心中之所爱,高官六印在我看来不过轻如鸿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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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夜口占中夜即半夜;口占指即兴作诗,不用起草。
  • 晴汉晴朗夜空中的银河。
  • 白色的绢帛,古人常以白练比喻澄澈的银河。
  • 同“逼”,此处是侵逼的意思。
  • 六印典出苏秦佩六国相印,此处代指高官厚禄、权势地位。
  • 鸿毛大雁的羽毛,比喻微不足道、轻贱渺小的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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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景相生,结构严整,以雄奇之景写旷达之情,艺术特色鲜明。

开篇先写夜半天色的变幻:原本澄澈如练的银河悄然隐去,阴云忽然如涌涛翻卷,短短十四字就写出了夜间景致的动态感,颇具张力。随后三、四句续写山中夜境:空山寂寥,鬼啸虎号,看似荒寒阴森,实则为下文抒发豪情做了铺垫,烘托出诗人不为所动的开阔心境。

五、六句由景入我,转到诗人自身的感受:夜露侵寒驱散了困意,风声激荡更催生了诗人的诗兴与豪情。收尾两句直接点出主旨,诗人明言自己偏爱这份深夜的宁静,在他心中,权倾天下的六国相印也不过一片鸿毛般轻微,直截了当地抒发出淡泊功名、追求内心自适的旷达怀抱,用典自然凝练,毫不生硬,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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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占”是古典诗词创作的一种形式,指诗人即兴吟咏,不打草稿直接成诗。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夜半观景有感,即兴创作而成。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三孔”,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官场功名利禄早已心生厌倦,这首诗正是他内心情志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