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

孔平仲 · 宋代

日影秋渐薄，月华寒更清。
光生含江水，天色晚来晴。
德微惭郡绂，山野拙将迎。
河流弥浅峻，壮木亦凋零。
帝子閟瑶瑟，居闻鹗鹏声。
太刚每忤俗，平进谁提衡。
何为尚录录，以此思归耕。
报使扫旧荜，愿言嘿余龄。
上楼想羌庐，一望烟冥冥。
封壤邈千里，书之寄余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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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里日影渐渐淡薄，月光在寒意中更显澄澈清明。
波光浮动映照着江边流水，傍晚时分天色转为晴朗。
我德行微薄，愧对这郡中官职，出身山野，拙于官场的应酬迎送。
河流日渐变得浅急，高大的树木也已经枝叶凋零。
贤才闭藏着华美的才华不展，居处常能听到鹗鹏的振翅之声。
性格太过刚直常常忤逆流俗，平稳进身之时，谁肯为我称量提拔。
我为何还要在这里碌碌无为，因此心中萌生了归田躬耕的想法。
吩咐使者打扫我故乡的旧居，我只愿沉默隐居度过剩余的年华。
登上高楼遥想故乡的草庐，放眼望去只见到烟霭冥冥。
故乡与这里相隔邈远千里，写下这首诗寄托我绵长的情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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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郡绂郡府的官印，此处代指地方官职，绂本是系官印的丝带。
  • 拙将迎拙于应酬迎送，指不擅长官场的交际应对。
  • 弥更加，愈益。
  • 閟瑶瑟閟，闭藏、不显露。瑶瑟，华美的瑟，此处喻指高洁的才华不被施展。
  • 提衡衡量，此处指主持公道、举荐提拔。
  • 录录通“碌碌”，平庸无所作为的样子。
  • 旧荜荜，即荜门，用荆竹编织的门，代指故乡简陋的旧居。
  • 嘿余龄嘿通“默”，指沉默隐居，度过剩余的年岁。
  • 羌庐羌为发语助词，庐指草庐，此处代指故乡的隐居之所。
  • 封壤疆域，此处指任所与故乡相距遥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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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描景，后半部分抒怀，融情入景，景中含情，是一首典型的士人失意抒怀之作。

开头四句描绘秋日晚晴的景色，日影淡薄，月光清寒，江水生光，晚空澄澈，既勾勒出秋日萧索清冷的氛围，也为后文的失意抒怀铺垫了情感基调。接下来“河流弥浅峻，壮木亦凋零”两句，既是写景，也暗喻仕途环境的险恶与时光年华的流逝，双关手法运用自然。

全诗后半部分直抒胸臆，诗人坦言自己刚直忤俗，不见容于官场，不甘碌碌无为，因此萌生归隐之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深沉，既写出了宋代党争背景下正直士大夫的失意困境，也表达了对山野隐居生活的真诚向往，意蕴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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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平仲为北宋中后期诗人，与兄孔文仲、孔武仲合称“三孔”，属于元祐旧党，在北宋新旧党争中屡遭贬谪外放，长期担任地方官职。

这首《偶作》便是诗人任职地方期间，有感于仕途不顺、刚直不容于流俗，即兴而作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