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三题·赏咏亭

爨下得余薪,便可歌南风。
参差长路铎,鼓乐俄相同。
一弃一流落,悠然会天工。
始知盛衰际,遇与不遇中。
风清月正好,爽晤聊从容。
岂意接心期,赏叹如云龙。
千载瞬息尔,转盼归虚空。
何适非适然,神交付冥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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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灶下烧剩的柴薪中得到良材,便可弹奏出歌颂南风的雅乐。
长短不齐的长路车铎声响,顷刻间竟和鼓乐的韵律全然相同。
一个被弃置、一个流落世间,悠然间暗合了天然的造化之功。
这才明白人世盛衰的分界,全在于际遇的逢与不逢之中。
清风清朗月色正好,畅快的晤对暂且从容舒缓。
哪里料想能契合内心的期许,赏叹之际意气相投如同云龙相从。
千年岁月不过是一瞬之间,转眼回望一切都归向虚空。
所到之处无不是适意自然,将精神的寄托交付给远飞的鸿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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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爨下灶下,爨指烧火做饭的灶,此处用蔡邕爨下识焦尾琴的典故。
  • 南风指上古舜帝所作的《南风歌》,代指雅正平和的古乐。
  • 铎古代悬于车马前的大铃,行路时摇动发声,用来警示路人。
  • 天工天然的造化之功,无需人力雕琢的自然妙趣。
  • 转盼转眼之间,形容时间流逝极为迅速。
  • 冥鸿高飞的鸿雁,语出汉代扬雄《法言》,代指远离世俗尘嚣的高远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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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赏咏亭为依托,并不刻意描摹亭台的外在景致,通篇围绕“遇与不遇”的人生哲思展开,将咏史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

诗人从爨下余薪得遇知音的典故起笔,层层推进,既感慨人世盛衰无常、千年不过转瞬的虚无感,又最终跳出怀才不遇的世俗愤懑,归于随遇而安、神交物外的旷达境界,是宋代哲理诗当中情致悠然、理趣盎然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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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之仪晚年游历采石矶时所作,属于《采石三题》组诗中的篇目。采石矶是长江沿岸的千古名胜,相传唐代诗人李白曾在此盘桓流连,留下诸多遗迹与浪漫传说。

李之仪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因替范纯仁作遗表行状获罪,被编管在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当地紧邻采石矶,他得以遍览周边古迹,借咏史抒怀写下这组寄意深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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