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繁川徐氏孝严亭

恋恋欲报恩,岁月犹过隙。
常恐寸草晖,终负阳和力。
万钟非所养,所重在以色。
庶几参与骞,不独慕今昔。
千寻用或短,乃未及咫尺。
哀哉过隙心,泪尽坟草碧。
坐见食亦睹,幽明固无隔。
蒸尝虽其时,要是未为得。
诗书圣人事,力久真自积。
卷舒岂他人,忠孝均我职。
尚容表龟趺,过者必此式。
长江会生尘,德辉何可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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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眷恋想要报答亲恩,可时光飞逝如同白驹过隙。
常常担心自己微薄的孝心,终究辜负了父母如春日般的养育深恩。
优厚的俸禄并非奉养的核心,奉养最看重的是和颜悦色的本心。
诚心效仿曾参与闵子骞的孝行,不只是空自仰慕古今的先贤。
哪怕长达千寻的事物有时也会嫌短,这份孝念却近在咫尺从未远离。
可叹时光匆匆催人老去,泪水流尽时坟头的青草早已泛绿。
端坐时仿佛能见到先人,进食时也如同睹见亲容,阴阳之间本就没有阻隔。
虽然按时节举行祭祀,总觉得还未能完全尽到孝心。
诗书所载的圣贤教诲,只要长久践行自然会慢慢积淀。
行藏进退哪里是由他人决定,忠孝本就是我分内的职责。
尚且可以将孝行刻在龟趺石碑之上,路过的行人都会在此致敬行礼。
滚滚长江终有一天也会干涸生尘,这份孝德的光辉却永远无法企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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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
  • 寸草晖化用孟郊《游子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句意,代指子女微薄的孝心。
  • 阳和力春日和煦生长的力量,这里用来比喻父母对子女的深厚养育之恩。
  • 万钟指极为优厚的俸禄,古代以六斛四斗为一钟,万钟代指极高的物质待遇。
  • 参与骞指孔子的两位弟子曾参和闵损(字子骞),二人都是儒家传统中最为知名的大孝子。
  • 蒸尝古代秋冬两季的祭祀名称,这里泛指对祖先、已故父母的常规祭祀活动。
  • 龟趺传统石碑底部承托碑身的龟形石座,这里代指刻有孝行铭文的功德石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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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儒家孝道为核心主题,层层递进展开抒情与议论,完全没有道学家空泛说教的生硬感。

诗中化用《庄子》、《游子吟》以及孔门弟子的孝行典故,自然妥帖毫无堆砌痕迹,既赞颂了徐氏家族不以物质奉养为要、重在诚心敬意的纯孝品行,也点明了忠孝本为士人分内之责的价值取向。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恳切,最后以“长江会生尘,德辉何可及”收束全篇,将孝德的价值提升到超越时空的高度,余味悠长,是宋代咏孝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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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李之仪的题咏作品,收录于其别集《姑溪居士全集》中。

元祐年间李之仪在关中任职,听闻繁川(即樊川,今陕西西安南部)当地徐氏家族世代恪守孝行,专门修建孝严亭以彰显家风、教化后人,便专程到访徐家,感佩于徐氏纯孝的品行,写下这首诗留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