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度再和前诗见寄复次韵报之顷有所约今不逮悲怆无已题于褒禅方丈

李之仪 · 宋代 · 律诗

爱山平生心，殆若鬼所魅。
兹游媿不早，危至失吾事。
佳辰秋正晴，有物不自秘。
晶荧丽初阳，浮动荐微吹。
幅巾方袍接，固可称傲吏。
跻攀敢惜力，卜筑岂无志。
稽首定明老，愿借一席地。
何在眼中人，不觉衣上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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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素来喜爱山水，这份执念几乎像被鬼神勾摄了心神。
此番游览我惭愧来得太晚，变故突生竟耽误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美好的时节正值秋日放晴，山间万物都不再隐藏自身的光彩。
晨光初照之下景物晶莹鲜亮，微风拂过，光影在山间轻轻浮动。
头戴幅巾身着布衣的隐者相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傲视世俗的官吏。
攀登险峻山径我怎敢吝惜气力，在此筑室隐居难道不是我素来的志向？
我向定明禅师俯首行礼，希望能在这禅院中借得一席之地栖身。
眼前再也见不到当初相约同游的友人，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沾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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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度即北宋文人吴则礼，字处度，是李之仪的挚友，二人多有诗词唱和往来。
媿同“愧”，惭愧。
幅巾古代男子用整幅绢制成的头巾，是隐士、平民的装束，区别于官帽。
方袍僧人所穿的方形袈裟，此处代指山野隐者、僧人的朴素衣装。
傲吏傲视世俗礼法、不肯屈从权贵的官吏。
跻攀攀登高处。
卜筑选择地点筑屋定居，指隐居。
稽首古代跪拜礼，行礼时俯首至地，是最恭敬的礼节。
褒禅方丈褒禅山僧寺中的住持居所，褒禅山在今安徽马鞍山含山县境内，王安石曾作《游褒禅山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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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李之仪词作常见的柔婉风格，以沉挚质朴的笔调层层铺展情感脉络。开篇先写自己嗜爱山水的天性，铺垫出二人同游的约定本是出于共同的志趣，随后笔锋一转点出“游不早”“失吾事”的遗憾，暗指友人离世、约定落空的核心悲怆。

中间六句极力铺陈秋日褒禅山的清朗盛景，写游山的畅快、隐居的夙愿，越是写景致明丽、志趣相投，就越反衬出故人不在的孤凄。末两句陡然收束，从对山水的畅想跌回现实，“眼中人”已杳然无踪，悲怆的情绪完全爆发，泪落衣襟的细节不加修饰，却极具感染力，将生死相隔的沉痛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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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李之仪晚年旅居含山褒禅山时所作。

诗题中提到的“处度”是李之仪的至交好友吴则礼，二人此前多次以诗词唱和，原本约定一同游览褒禅山，不料友人骤然离世，约定再也无法兑现。李之仪重游旧地，在褒禅山僧人的方丈室中见到此前二人往来的唱和诗作，悲从中来，于是写下这首次韵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