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隐庵次赵德孺韵

退之以文鸣,诗友得侯喜。
声名力与俱,虽尊未勇耳。
潢池讵青山,孰辨都与鄙。
菴成谁振之,句出闹如市。
千仞宁我高,充实信我美。
坐令菴内人,前车云可轨。
礼乐有先后,后进则君子。
执方而昧圆,固野那复史。
伐柯固执柯,畴克求诸迩。
蒸之既匪薪,采焉又非芑。
近交韩与侯,步骤亦常耻。
一医消息尽,布毛自何起。
要须六月息,不息不为已。
敢问二诗人,如何得意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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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以文章闻名于世,他的诗友中最受赏识的便是侯喜。
声名与才力相互匹配,即便地位尊崇也不敢称勇。
乡野池塘与青山胜境,谁能强行分出繁华与荒僻?
中隐庵落成之后谁来振扬声名?佳句传出之后观者如闹市。
千仞高山不足以彰显我的高风,内心充实确实是我追求的美质。
足让庵中的居处之人,把前人的行迹当作效法的准则。
礼乐的传承有先后次序,后学晚辈也可以成为君子。
执着于方正却不通晓圆融,固守粗野哪能契合文史的要义?
制作斧柄的法则就在手边,谁能明白求道不必远寻的道理?
蒸它不是用来当柴烧,采摘它也并非寻常的苦芑野菜。
近旁交游如韩愈、侯喜这样的贤士,亦步亦趋常被视为耻事。
一旦万念消弭消息尽去,心头的妄念布毛又从何处萌生?
应当像《庄子》所说凭六月大风息养,不能奔逐外物而不知止。
冒昧请问你这位原唱的诗人,要怎样才能领会其中的真意旨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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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喜唐代文人,韩愈的诗友,擅长诗文创作,得到韩愈多方提携,此处用来比作文坛交游的佳话。
  • 潢池原指积水的池塘,此处代指普通的民间乡野之地。
  • 都与鄙都指繁华的都市,鄙指荒僻的边鄙乡野,此处代指世俗评判的高下差异。
  • 轨原指车轨,此处引申为效法、遵循的行事准则。
  • 伐柯出自《诗经·豳风·伐柯》,指制作斧柄的法则就在手边,比喻求道不必向外远寻。
  • 芑一种野生的苦菜,此处代指普通的山野野菜。
  • 六月息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六月间乘风远举的大风,此处喻指顺应大道的休养生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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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融合儒道理趣的酬答五言古体,开篇以韩愈与侯喜的文坛佳话起笔,自然牵引出中隐庵落成之后文人酬唱的盛况,毫无生硬衔接之感。

全诗没有走一般题咏庵堂诗作的写景路径,通篇以议论行诗,从儒家的礼乐修身,谈到道家的顺性归真,层层推进,最后以叩问原唱诗人的创作旨趣收束,质实厚重,理趣盎然,典型体现了北宋后期元祐文人群体融通三教的思想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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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中隐”文化思潮下的典型产物,创作于李之仪晚年定居当涂的时期。

李之仪因曾入苏轼幕僚而被新党牵连,仕途受挫退居江南后,多与地方文人、僧道交游,访览山野庵堂胜景,以次韵酬唱的方式寄托自己对儒道融通的人生旨趣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