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

冥冥天边鸿,荡荡风中云。
一笑偶相逢,击节聊送君。
我室岂无酒,胡为不开罇。
所贵乐文字,固非异莸薰。
天门直牛渚,南北如相分。
想君月下吟,未厌俚语闻。
霜空夜自明,江月寒微昏。
会当借饥鲸,永谢五浊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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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鸿雁飞得渺远难寻,风中的浮云飘荡自在无拘。
我们偶然相逢一笑意气相投,击节高歌暂且为你送行。
我的家中难道没有好酒,为什么迟迟不肯打开酒樽?
我们所珍视的是诗文唱和的乐趣,本来就和世俗的熏染全然不同。
天门山正对着牛渚矶,大江南北在此处仿佛被天然划分。
料想你此后在月下吟诗,绝不会厌烦我这浅俗的诗句。
秋霜覆盖的夜空格外清朗明亮,江上的冷月泛着清光微微昏蒙。
定要借饥鲸的神力遨游江海,永远辞别这污浊纷乱的尘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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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击节打着节拍歌咏,是古人宴游送别的常见举动,用来抒发畅快的意气。
  • 罇古代的盛酒器具,同“樽”。
  • 莸薰莸是有臭味的草,薰是香草,这里代指世俗的应酬熏染,与高洁的志趣相对。
  • 牛渚即牛渚矶,在今安徽当涂长江岸边,是古代著名的江渡胜地,与天门山隔江相对。
  • 五浊原为佛教概念,指尘世的五种浑浊,这里代指污浊纷乱的世俗社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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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以天边飞鸿、风中浮云起兴,暗合二人自由不羁的品性,也点出人生聚散如浮云鸿雁的常理,冲淡了离别的悲戚感。

全诗核心落点在于二人相知的根基:不以世俗酒肉为欢,而以诗文文字为乐,凸显出二人超脱流俗的高洁志趣。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行程的想象与江边实景的描摹,天门牛渚的雄阔江景、霜空江月的清寒意境,共同烘托出二人高远的精神境界,结尾借饥鲸遨游、永辞浊世的畅想,将送别的情谊升华为对共同理想的期许,格调清旷高远,是宋代赠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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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李之仪晚年定居当涂(今安徽马鞍山一带)时所作。

李之仪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因得罪权贵被编管太平州,居于长江之滨的当涂,与当地文人雅士多有交游唱和,这首送别诗正是他为志同道合的友人饯行时写下的作品,寄寓了他超脱世俗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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