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东坡还自岭南

凭陵岁月固难堪,食蘗多来味却甘。
时雨才闻遍中外,卧龙相继起东南。
天边鹤驾瞻仙袂,云里诗笺带海岚。
重见门生应不识,雪髯霜鬓两毵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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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侵凌压人的贬谪岁月本来就难以忍受,如同常吃苦黄檗般熬过来之后,反倒品出了回甘的真味。
就像及时的好雨刚刚听闻洒遍了中原内外,隐居的贤才如同卧龙接连从东南大地起身奔赴新的前程。
遥望天边您乘鹤归来仿佛能望见仙人的衣袖,云间飘来的您的诗作笺纸还带着岭南海边的雾气。
如今重新见到我这个门生恐怕都快要认不出了,您的胡须鬓发都已经像霜雪一样白,丝丝缕缕纷乱蓬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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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使用的韵字次序必须与被酬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凭陵亦作凭凌,指侵凌、逼迫,这里形容贬谪岁月里遭受的种种磨难打压。
  • 食蘗蘗指黄檗,一种味苦的乔木,古人常用食蘗来比喻身处清苦艰危的处境。
  • 卧龙这里比喻隐居待时的贤才,此处暗指贬谪在东南一带的苏轼等文人。
  • 鹤驾传说中仙人常乘鹤出行,这里用来尊称苏轼的出行,将其比作超凡脱俗的仙人。
  • 仙袂仙人的衣袖,这里用来形容苏轼飘逸出尘的仪态。
  • 海岚海边山林间升腾的雾气,此处特指苏轼贬居的岭南儋州一带的海雾。
  • 毵毵形容毛发细长纷乱的样子,这里用来描摹苏轼鬓须花白蓬松的苍老仪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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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没有直白的狂喜之语,却将苏门弟子对恩师的深切惦念、崇仰与怜惜融于每一句的铺叙之中。开篇从苏轼多年贬谪的遭际写起,跳出了世俗“苦尽甘来”的俗套,点出苏轼在磨难之中早已修得苦乐不介于怀的超然境界。

全诗用词典雅妥帖,多处以仙人喻苏轼,既契合苏轼本人旷逸出尘的性格特质,也暗合了当时朝野上下对苏轼北归的期盼之情,末句落笔于恩师霜雪般的鬓须,将七年离别之思、惦念之苦全部收束于细节描摹之中,语淡而情深,是宋代和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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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此前苏轼因新旧党争牵连,被贬谪到当时尚属蛮荒之地的岭南儋州,度过了七年艰苦的贬居生涯,宋徽宗即位后苏轼获赦,启程北还。

李之仪作为苏门核心文人,素来与苏轼交谊深厚,曾长期追随苏轼左右,他得知恩师遇赦北归的消息后,依照苏轼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抒发自己的欣喜与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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