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东坡沉香石诗

海南枯朽插天长,岁久峰峦带藓苍。
变化那知斲山骨,仪刑空只在人肠。
几因皦日疑镌蜡,试沃清泉觉弄香。
切莫轻珉亡什袭,须防偷眼误摧刚。

译文

收起展开
产自海南的沉香状奇石拔地而起似与天相接,年岁久远石上隆起的峰峦纹理覆着苍色苔藓。
天然造化谁也未曾料到它是凿取山之精髓生成,它承载的东坡精神风范,只深深留藏在知己人心间。
好几次在明亮的日光下,我都疑心它是蜡质雕成,试着浇上清泉,才闻到它散出缕缕清醇香气。
千万不要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随意轻弃,一定要重重包裹妥善珍藏,要提防无知之人失手损伤它坚刚的质地。

注释

收起展开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形式,要求所作诗的用韵次序完全与原作一致。
  • 斲山骨斲意为砍削,山骨指山石的精髓,这里指沉香石是天然造化生成的山之精华。
  • 仪刑原指典范、风范,这里指代苏轼的人格精神。
  • 皦日明亮的日光。
  • 沃浇淋。
  • 珉像玉的普通石头,这里指代凡石。
  • 什袭也作十袭,指把物品层层包裹,是古人珍藏贵重物品的做法。

赏析

收起展开
这是一首构思极精巧的咏物诗,全程紧扣沉香石的特质落笔,没有一句空泛的虚言。首联先摹写奇石的古拙外形,将沉香石表面起伏的纹理拟作峰峦,点缀苍藓,瞬间就把奇石厚重苍古的质感烘托出来。颔联宕开一笔追溯奇石的造化由来,不执着于石的物理属性,转而点出它承载的精神内核,把咏石和怀人自然勾连。颈联描摹品鉴奇石的细节极为生动,日光下疑为蜡雕、淋水后香气散出的两个场景,写得真切可感,足见诗人对这块奇石的珍视。尾联以护持奇石的叮嘱收束全篇,语带郑重。

全诗看似句句写石,实则处处喻人,沉香石坚刚的质地、清逸的香气,恰恰是苏轼身处多年贬谪生涯依然不改其志的人格写照,藏石即是珍重东坡的品格,二人跨越境遇的知己之情,全在咏石的字句间自然流露,毫无生硬托志的痕迹。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典型的苏门唱和作品,苏轼谪居海南期间曾得到一块天然沉香奇石,创作了《沉香石》一诗记述所得。

李之仪作为苏门重要文人,素来仰慕苏轼的才学与品格,当时他也因牵连新旧党争仕途受挫,便依照苏轼原诗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诗,借咏石表达对苏轼的惦念与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