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兰皋

万绿交阴别有天,舣舟重到尚依然。
回头白发三千丈,倒指青编二十年。
赏咏未论台阁旧,维持今见子孙贤。
何当蜡屐披陈迹,再把重衾托醉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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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丛绿树交织成浓荫,自成一处清幽天地,我停船重游此地,风物还和往日一般。
转头回望岁月流逝,白发已生数千丈,屈指算来,我伏案治学、宦海沉浮已有二十年。
游赏吟咏的兴致不必去计较往日台阁旧友的高下,如今见到旧物留存,更有子孙贤德承继前人遗风。
何时我能穿着木屐寻访旧日踪迹,再拥着厚被,在酣醉中安然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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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舣舟停船靠岸。
  • 青编即青丝编联的竹简,代指史籍、书卷,也代指仕宦生涯中的文字著述与治学经历。
  • 台阁原指汉代尚书台,后泛指中央官署,这里代指早年在京城交游的官宦旧友。
  • 蜡屐涂过蜡的木屐,是古人出游登山时穿的鞋子,这里代指寻访旧游的出行活动。
  • 重衾多层缝制的厚被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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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重游旧地的观感起笔,开篇便以浓绿成荫的清幽景致,烘托出物是人非的淡远氛围,“尚依然”三字暗伏下后文二十年世事变迁的感慨。

诗中化用李白“白发三千丈”的名句,将个人半生的宦海沉浮、岁月蹉跎的怅惘写得极具张力,“倒指青编二十年”则以实写的时间刻度,把抽象的人生感慨落到实处。颈联笔锋一转,从个人失意的怅惘中跳脱出来,既不纠结于早年京城交游的旧时光景,也为旧地主人家子孙贤德、家风不坠而感到欣慰,情感由沉郁转向平和。末句以寻访旧迹、醉眠遣怀的期许收束,尽显诗人晚年历经风波之后,安于隐逸、不问世事的旷达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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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之仪晚年定居当涂期间,重游旧地兰皋时所作。兰皋位于江南临水之处,是当地一处历史悠久的私家园林,也是李之仪青壮年时期交游唱和的旧地。

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李之仪因替范纯仁遗表作行状获罪,被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此后便隐居在这一带的山水之间,多有怀旧感世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