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珪元白相别之次日大雪火边有怀其人

上人偶作十日留,才别便觉如三秋。
应觉拥炉华藏客,不知对雪姑溪愁。
清诗字字吟可老,冷日愔愔谁见投。
媿我霜髯不用剪,寒灰拨尽欲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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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您偶然在此停留了十日,才刚分别我就觉得如同隔了三秋那般漫长。
想来您正围着火炉在华藏寺中安坐,不会知道我对着漫天飞雪在姑溪畔满怀愁绪。
您清逸的诗篇字字都值得让人吟咏到老,在这阴霾清冷的日子里,我这份思念的心意又能投递到何处呢。
我惭愧自己两鬓白如霜的胡须根本不用修剪,拨尽了炉中的寒灰,此刻又还想追求什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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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这里指珪元白。
  • 三秋三个秋天,代指三年,语出《诗经》“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形容思念殷切,别离后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 华藏即华藏寺,是珪元白挂锡居住的寺院。
  • 姑溪即姑孰溪,在今安徽当涂东南,李之仪晚年自号姑溪居士,便因居于姑溪之畔得名。
  • 愔愔幽暗、凄清的样子,这里形容冬日天色阴沉寂寥。
  • 霜髯白如霜雪的胡须,代指年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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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诗没有刻意堆砌典故,完全以真情实感贯穿全篇,首句写相聚之短、相念之深,化用《诗经》的成句自然妥帖,毫无斧凿痕迹。

颔联从对面落笔,不直接铺陈自己的思念,反而设想友人此刻围炉安坐的场景,再点出自己在姑溪对雪的愁绪,虚实相映,把二人相知相念的情谊写得格外动人。

尾联以拨尽寒灰的生活化细节收束,把大雪天围炉怀人的孤寂感写得入木三分,也暗含了诗人晚年贬谪之后看淡世俗欲求,唯独珍视这份方外交情的淡泊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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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当时李之仪被贬谪居于姑溪(今安徽当涂)一带,与当地诸多僧人隐士交游甚密。

珪元白是法号为元白的僧人,是李之仪的方外好友,二人相聚十日之后匆匆作别,次日天降大雪,诗人围炉取暖时忽然深切怀念起友人,便写下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