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见寄

壮志峥嵘不自神,低回聊此接波臣。
虽非腰重真骑鹤,犹胜途穷强泣麟。
击节久怀洲上晚,空樽未放网边春。
固知遗老能相契,翻愧公输作幸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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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壮志超拔不凡却难以施展通世的才干,辗转漂泊暂且在此与水乡居民相伴。
虽说我并非腰缠万贯真的能够骑鹤飞升,却远胜过走投无路强行悲泣麒麟的穷途之人。
我久久击节叹赏怀想洲畔的暮色景致,即便酒樽已空也不肯辜负水滨的春日风物。
深知这些前朝遗老能够与我心意相投,反而惭愧自己如避世的公输般成了侥幸得生的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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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峥嵘原形容山势高峻突兀,此处指诗人往日的壮志超拔不凡。
  • 波臣典出《庄子》,指水族的臣属,此处代指水乡的普通居民。
  • 骑鹤出自典故“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代指得道成仙、富贵至极的人生境遇。
  • 泣麟典出《孔子家语》,孔子见麒麟被捕获而感伤大道不行,此处代指士人理想破灭、走投无路的悲苦状态。
  • 击节打着节拍赞叹,形容对景致或诗文极为欣赏。
  • 公输即公输班,后世称鲁班,此处代指身怀才干却选择避世隐居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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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生硬之感,层层铺展出诗人谪居之后的人生取舍,沉郁中透着旷达的气度。

首联先收束往日的凌云壮志,坦然接受当下漂泊水乡的处境,没有激烈的怨怼之气,反而透出几分随遇而安的从容。颔联两处典故形成鲜明对比,既不奢求富贵成仙的极致好运,也不愿陷入穷途末路的自我内耗,清晰亮出了自己的人生底线。颈联转向当下的临水闲居日常,击节赏景、对酒惜春,把平凡乡居的日子写得意趣盎然。尾联收束到与友人的相知相契,在同频的旧交面前,反而生出几分避世偷生的愧意,把全诗的情感落到了真挚的交谊之上,是李之仪晚年七律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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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李之仪贬居太平州(今安徽当涂)期间。李之仪因替名臣范纯仁草拟遗表获罪,被编管太平州,在当地临水的乡野间度过了数年谪居生活。

这段时期他与当地隐居的文士、前朝遗老多有交游往来,收到友人寄赠的诗作后,便写下这首酬和之作,抒发自己历经仕途挫折后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