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楚妃叹

张籍 · 唐代

湘云初起江沉沉,君王遥在云梦林。
江南雨多旌旗暗,台下朝朝春水深。
章华殿前朝万国,君心独自终无极。
楚兵满地能逐禽,谁用一身继筋力。
西江若飜云梦中,麋鹿死尽应还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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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之上烟云刚刚升起,江面辽阔水波沉沉,君王正远在云梦泽的山林中游猎。
江南一带阴雨连绵,连天的旌旗都显得昏暗,行宫台榭之下,一天天春日的积水越积越深。
昔日楚灵王在章华殿接受诸侯万国的朝见,他的心志始终只想着游猎享乐,没有尽头。
楚国的兵士遍布原野都被驱使追逐飞禽,谁还肯用尽自身气力,为国家承担治国重任?
就算西江水涨漫过整个云梦泽,把所有麋鹿都猎尽,君王大概才会返回宫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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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梦古代楚国的著名大泽,范围大致在今湖北、湖南交界一带,是先秦时期贵族的主要游猎场所。
  • 章华殿又称章华宫,春秋时期楚灵王耗费大量民力修建的宏伟宫殿,是当时楚国重要的朝会诸侯场所。
  • 逐禽追逐飞禽走兽,这里代指君王主持的大规模游猎活动。
  • 麋鹿一种原产于长江流域湿地的野生动物,这里代指云梦泽中所有可供猎取的猎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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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为外壳,通篇不着一字直接点明楚妃的叹息,却将楚妃的忧思暗寓于所有景物与叙事之中,构思极为巧妙。

全诗层层递进,先铺陈君王远出不归、沉湎游猎的荒疏场景,再回溯昔日楚国强盛、诸侯来朝的过往盛景,转而点出君王荒废朝政、举国疲敝的深层隐忧,最后以近乎荒诞的反语收束,将统治者耽于逸乐、不知返归的昏庸面目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深得汉魏乐府讽喻的旨趣,在看似平缓的叙事中藏着尖锐的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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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籍借乐府古题《楚妃叹》创作的咏史讽喻作品。

古《楚妃叹》旧题原本咏楚庄王夫人樊姬忧国劝善的故事,张籍翻新古意,借春秋时期楚灵王耽于游畋、荒废朝政的史事,暗讽中唐时期统治者沉迷游宴、不恤国事的现实,寄寓了深切的忧世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