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圣在毗陵有诗私送比过山阳复以其韵送之

寒云四塞客日短,一壶脐裂洪畴中。
君家大门我父党,觅白聊复相过从。
和香索料多甲煎,幽兰几弄理孤桐。
尔来行李偶南北,齿齿不见云间峰。
登山临水不无思,独笑往往扪长松。
蓬门春晚燕语好,书幌迤逦来清风。
五府带垢一洗尽,万里古色开愁胸。
辋川何在广文死,比比孺子夸有功。
楚人仅免二日苦,却嗟白璧埋蒿蓬。
逡巡取酒叙契阔,百川赴吸惊长虹。
风流未愧正始后,沦落丘范评无钟。
君才有用岂特尔,我亦相将成老翁。
骐驎得路即千里,会看拭目天边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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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云笼罩四野客居白昼渐短,酒壶倾裂酣饮于旷野之中。
您的家族是我父辈的世交旧友,闲来寻幽姑且互相登门过从。
调配香料多用到名贵的甲煎,弹奏几曲幽兰操调理孤桐素琴。
近来你我行迹辗转南北各处,屡屡错过没能相见云间青峰。
登山临水难免生出万千思绪,独自浅笑时常摩挲道旁长松。
茅舍春晚时节燕语声声悦耳,书帘之外徐徐吹过阵阵清风。
宦途沾染的尘垢全然洗荡干净,天地间古意盎然舒展郁结的心胸。
辋川旧居如今何在郑虔早已逝去,到处都在夸赞年少后辈立有功名。
楚地之人仅仅躲过两日的灾苦,反倒感叹贤才如白璧埋没在草野之中。
徘徊取酒畅叙久别之情,豪饮之势如百川入腹惊起长虹。
风雅气度不逊于正始年间名士,丘明范宁这般先贤沦落无人品评。
您的才学定然有大用岂止如此,我也很快就要变成垂暮老翁。
骏马得势便可驰骋千里,拭目共看你如天边鸿雁振翅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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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毗陵古地名,即今江苏省常州市。
  • 父党父辈的世交、同乡旧友。
  • 甲煎古代名贵的香药,常用来调配合香。
  • 孤桐特指梧桐木制成的古琴,梧桐独生无枝,是制琴的上等材料。
  • 书幌书房的帘幕,代指书斋。
  • 广文代指唐代名士郑虔,他曾官广文馆博士,才高而仕途困顿。
  • 契阔指久别之情、离合聚散的种种经历。
  • 正始三国魏齐王曹芳的年号,当时嵇康阮籍等名士辈出,后世以正始风流指代魏晋名士的风雅气度。
  • 骐驎同麒麟,这里代指千里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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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步韵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酬赠诗的客套俗套,从二人世代交谊写起,将日常雅趣、身世浮沉、友朋期许熔于一炉,情感沉挚而笔力开张。

诗中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甲煎、孤桐、辋川、广文等典故的化用,既暗合二人高士身份,也暗含了对当世贤才埋没、品评失据的不满,沉郁之气溢于言表。

全诗情感脉络层层推进,从相逢畅饮的快意,转到对世道的感慨,最后收束到对友人前程的殷切期许,哀而不伤,在宋调的清健之中保留了唐诗的开阔气韵,是李之仪晚期七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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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之仪晚年流寓江南时期创作的步韵酬赠之作,胡希圣是与李之仪相交多年的友人,二人早有通家之谊。

当时李之仪因曾为苏轼幕僚受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受挫,辗转旅居在毗陵、山阳一带,胡希圣先在毗陵赠诗私赠,待行至山阳,李之仪便依原韵写下这首送别诗,既叙旧谊也抒发了二人共通的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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