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产庄

酌君白玉杯,送君正黄梅。
长安风沙眯人眼,君行暂诣黄金台。
剧辛已老乐毅去,荆棘平地多龙媒。
九重深沉四海远,快便谁许参云雷。
黄金台高不易上,并州雄节几尘埃。
当时勋业皎白日,余风表表皆雄才。
龙睛豕腹实异相,肝膈上下罗琼瑰。
丹青万物大扃辟,妙论尔汝无嫌猜。
同时舒卷一门盛,将见烈火生寒灰。
十年早飞不足叹,青云自此亨途开。
我暂追随极天末,有酒取醉长追陪。
离亭雨足绿蔽眼,健帆危挂寒风催。
黄金台高几千尺,劝君窣衣直上首莫回。
时和岁丰亦足被君赐,还须远过青山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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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持白玉杯向你劝酒,为你送行时正值黄梅成熟的雨季。
长安一带风沙漫天常迷行人眼,你此番北上暂且前往燕地的黄金台。
古时的剧辛已经老去、乐毅也早已离去,如今荆棘遍地的平野正多的是千里马。
帝王居所九重深邃、四海辽阔辽远,谁能得到腾云驾雾的机遇参与辅国的功业。
黄金台虽高却并非难以攀登,并州自古的雄强气节几乎被尘埃掩埋。
当年燕赵先贤创下的勋业比白日还要明亮,留存下的风骨气度个个都是雄才。
你生就龙睛豕腹的不凡异相,胸腑之间满是琳琅如美玉的才思。
你笔底丹青能开辟万物生机,高谈阔论之间不分你我毫无猜忌嫌猜。
同代人进退自如满门才俊鼎盛,终将见到寒灰之中重新燃起烈火。
十年间早早扬名根本不值得慨叹,从此青云之上的通达坦途为你敞开。
我此前曾陪你走到天的尽头,有酒便同醉长久相伴不肯分开。
送别长亭的雨水过后满眼都是浓绿,劲健的船帆高挂被寒风催促着启程。
黄金台足足有几千尺高,我劝你撩起衣襟径直向上走千万别回头。
待到时局安定年岁丰饶,天下人都能蒙受你的恩泽,你还要继续前行远过青山的水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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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梅指江南梅子成熟的梅雨季节,多阴雨天气。
  • 黄金台相传战国燕昭王所筑,置千金于台上,招揽天下贤士,故址在今河北易县。
  • 剧辛、乐毅战国时期燕国的著名贤臣,辅佐燕昭王成就霸业。
  • 龙媒古时指天马、千里马,代指杰出的人才。
  • 九重原指天的九层,此处代指帝王居住的深宫。
  • 并州古九州之一,即今山西太原一带,自古民风彪悍多豪侠之士。
  • 琼瑰美玉,此处比喻出众的文才与品德。
  • 扃辟打开门户,此处指用笔力展现出万物的生机与全貌。
  • 窣衣撩起衣襟。
  • 青山隈青山弯曲的水湾处,代指遥远的前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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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的伤感窠臼,整体风格雄健遒劲,充满了燕赵豪侠的慷慨之气。诗人没有沉溺于离别的愁绪,而是从黄金台招贤的历史典故切入,将对友人的勉励和对古贤风骨的追慕融为一体,格局开阔,气象宏大。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从战国时期的燕昭王、乐毅、剧辛一路写到当下的时局,层层递进地推高情感,最后以“直上首莫回”的直白劝勉收束,把惜别之意转化为对友人建功立业的热切期许,和李之仪素来以婉约见长的词作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充分展现了诗人笔力雄豪的另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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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学家李之仪的赠别诗代表作,收录于《姑溪居士前集》。

李之仪曾在定州(今河北定州)任职多年,对燕赵之地的历史风物十分熟悉,这首诗便是他送别友人郑产庄北上谋求仕途时所作,作于黄梅雨季的送别宴席之上,既饱含惜别之意,也满含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