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散留别希仲自江州倅罢归壁间挂庐山图约为象戏终席不果又约明日而才彻余遂行

密雨着地三四尺,斑驳云开日已西。
坐来指点经行处,问我何年别虎溪。
十分酒到一举尽,笑我强饮如登梯。
灯火荧荧夜未艾,回首但觉娥眉低。
今朝未食先破赵,明日凭熊欲下齐。
门外马嘶独未起,据鞍才许趋鸡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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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密雨浸润地面足有三四尺深,云层破开光影斑驳夕阳已经西沉。
坐定之后友人指着庐山图上我曾游历的路径,问我是哪一年辞别庐山虎溪的。
满杯的酒递到面前我一举就喝干,友人笑着调侃我勉强饮酒像登梯子一样费劲。
灯火摇曳闪烁长夜还未尽,回头望去只觉天边的月牙已经低垂。
今天还没进食就想着先在棋局里破赵取胜,明天还要凭恃棋力攻下齐地。
门外的骏马已经嘶鸣我还没能起身,跨上马鞍的时候才刚听得鸡啼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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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州倅江州的通判,倅是宋代对州郡副长官的别称。
  • 象戏古代的象棋,是现代象棋的前身。
  • 虎溪位于庐山脚下,传说东晋高僧慧远居庐山东林寺,送客不过虎溪,此处呼应壁间悬挂的庐山图。
  • 夜未艾长夜还没有结束,艾是尽的意思。
  • 破赵、下齐用韩信典故,韩信曾背水一战破赵国,又率军平定齐地,此处代指在棋局中取胜。
  • 据鞍跨上马鞍,准备出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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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以生活化的细碎细节串联,满是老友之间亲昵熟稔的烟火气。

诗中用虎溪的庐山典故自然呼应壁间所挂的庐山图,又以韩信破赵下齐的经典典故暗合二人约定下象棋的趣事,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全诗语言浅白直白,如同对面闲谈,把主客二人饮酒笑闹、约棋未果、行色匆匆的场景刻画得鲜活生动,字里行间满是二人不拘形迹的深厚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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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之仪的《姑溪居士前集》卷三,是他北宋中后期宦游途经江州时所作。

当时友人希仲从江州通判任上卸任准备返乡,李之仪前来赴饮送别,席间见墙壁上悬挂着庐山图,二人约定下一局象棋,直到宴席结束都没能对局,又约次日再下,可李之仪行期仓促,天未亮就要动身,临行前便写下这首诗留别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