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慕容若禔公干环庆邠宁

四月边城气如煮,问龙乞水将致雨。
起我独有泛莲人,相与授诚香一缕。
腹枵不拟谢僧疏,愁对焦枯无告语。
君时捧檄不我舍,意欲同分神所怒。
此诚未契我辄罢,想望绝疑隔烟雾。
一朝报我檄难留,明日清晨离此去。
我慙君住本为我,君行我乃不得祖。
固知身世不相期,戚戚安能效儿女。
君还我亦脱缰锁,闻道荆醅如泼乳。
使君况是我辈人,便约临高目东注。
经由第一莫迟回,尤物须知原有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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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西北边城暑气蒸腾如同被蒸煮,众人向龙王祈愿想要降下甘霖。
能唤起我祈雨诚意的只有你这位心性高洁的友人,我们一同点燃线香奉上一片赤诚。
我内心空乏无计连僧人馈赠的疏食都不敢推辞,望着焦枯的田亩满心愁闷无处诉说。
你当时接到出差檄文也不愿抛下我,还打算和我一同分担上天降旱的怒意。
这份祈雨的诚意没能打动神灵,我便作罢了,远望祈雨的方向仿佛隔着重重烟雾。
某天你告诉我公务在身不能再逗留,明天清晨就要动身离开此处。
我十分惭愧你此前留下来全是为了陪我,如今你要远行我却不能为你饯行送别。
我本就知道人生聚散本难预料,哪能像小儿女那样伤怀悲戚。
等你办完差回来我也就能摆脱俗务束缚,听说荆楚一带的美酒色白如泼乳。
何况你我本就是同一路人,到时候便相约登高远眺一同望向东方。
你沿路行进千万不要刻意逗留赏景,世间奇丽的风物本就各有归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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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干指受官府指派办理公务、出差。
  • 环庆邠宁北宋西北边防的两个行政区,环庆路治所在今甘肃庆阳,邠宁路治所在今陕西彬县,是当时抵御西夏的前沿重镇。
  • 泛莲人典出东晋慧远法师在庐山结白莲社的典故,此处用来赞誉慕容若禔心性高洁、志趣脱俗。
  • 腹枵原指腹中饥饿,此处也指内心空乏、无计可施的状态。
  • 捧檄接到官府下发的公务文书,指代接受差遣。
  • 荆醅荆楚一带出产的未经过滤的浊酒,此处泛指风味醇厚的美酒。
  • 尤物原指极为出众的人或珍稀物品,此处代指沿途的奇丽风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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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便以边地苦旱的阔大场景切入,将私人交谊与民生关切紧密绑定,立意格局远超一般的酬别作品。

全诗以典型的宋诗散文化笔法铺陈叙事,从二人一同祈雨的过往经历写起,层层推进到送别主题,既写出了二人志趣相投的深厚交谊,也全无小儿女作别时的悲戚缠绵,末段相约登高饮酒的约定,更尽显北宋士大夫磊落旷达的襟怀,是李之仪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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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之仪《姑溪居士前集》卷三,是他北宋元祐年间任职西北边地时的作品。

当时北宋西北的环庆、邠宁边防区域遭遇特大春旱,田地焦枯,百姓生计堪忧,李之仪与友人慕容若禔一同参与了官方组织的祈雨仪式,不久后慕容若禔便受官府指派,持檄文前往边地各州巡查督办公务,李之仪便作此诗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