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傅子渊惠虀醋

李之仪 · 宋代 · 律诗

一罂潋滟香馥郁,刻意传来敌珠玉。
画屏当袢世俗珍,独喜小甲随宜粟。
老翁病起疏匕箸,顿觉加餐不劳祝。
喜余颇讶并日食,庖人力疲忧断续。
舌根有相未须遮,定应双笋没春芽。
只愁此法不能录,归去寻思空自嗟。
天酥辟易醍醐酽,且从乐处为生涯。
他人若问真消息,请向原州觅傅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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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坛虀醋漾着清光香气浓郁,友人特意送来的这份好物,价值堪比珠玉。
世人都追捧画屏装饰的名贵珍馐,我唯独喜爱这搭配粟米都格外适口的小菜。
我这老翁病愈之后素来食欲不振,如今有了它顿时胃口大开,用不着旁人劝食。
我自己都惊讶于每日饭量陡增,只怕厨人连日制作,力竭之后供应难以为继。
舌根的味觉感知从来不必遮掩,眼下时节双笋都已经过季春芽也早已落尽。
我只担心这虀醋的制作方法没能记录下来,日后返乡想起,只能空自叹息。
它的风味远胜天酥,比最醇厚的醍醐还要香浓,不如就顺着这份快意安度日常时光。
要是旁人问起这等美味的真实出处,只管去原州寻访傅子渊的家就对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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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虀醋以切碎的腌菜发酵制成的调味醋,是宋代民间流行的开胃佐餐佳品。
  • 古代一种腹大口小的陶制容器,常用来盛放酒、醋等液态食物。
  • 潋滟原指水波荡漾的样子,这里形容容器中虀醋晃动时漾出清光的状态。
  • 匕箸匕是取食的勺匙,箸是筷子,代指餐具,“疏匕箸”就是食欲不振、吃不下饭的意思。
  • 醍醐酽醍醐是从牛乳中反复提炼出的精华,古代被视为极鲜美的珍味,酽指醇厚浓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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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酬赠诗的客套范式,以极富生活气息的笔触,把收到友人馈赠时的欣喜写得鲜活真切。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典故,从嗅觉、味觉、日常饮食体验多个维度层层铺陈,把病中得好物、胃口大开的满足感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以戏谑的口吻点明美味出自傅家,足见二人相交的随性真挚。

作为北宋文人日常化写作的代表,这首诗脱离了言志载道的窠臼,把普通的饮食小事写得趣味盎然,尽显宋人生活化审美中的烟火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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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之仪的《姑溪居士前集》,是他晚年病居期间收到友人傅子渊馈赠的自制虀醋后所作的答谢诗。

傅子渊是北宋原州(今甘肃镇原一带)的名士,与李之仪交谊深厚,二人常有日常饮食好物的往来赠答,这首诗便是生活化酬赠作品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