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成都侍其纯父用其韵

鹿头关下花深处,竹马曾寻彩衣路。
虽知梨栗是生涯,人道风烟如鄠杜。
四十年来若断桥,问津无计冷潇潇。
一闻此语心先醉,似向江边笋自烧。
羡君材器森诸有,宝带垂腰今一叟。
未说常开坛上旗,且须再遣云中守。
从来别驾不谋身,欲作蛾眉会里人。
本是文殊亲接引,定应见处必逢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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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头关下繁花盛放的幽深处,我年少时曾骑着竹马寻访旧游的路径。
虽知晓耕山采果便是寻常生计,人人都称道此地风物景致堪比古都鄠杜。
四十年的时光流逝如同断桥阻隔,想要寻访旧踪却无门路,只觉寒意潇潇。
刚一读到你寄来的诗句我心神先已沉醉,仿佛回到江边亲手烹煮鲜笋的旧日时光。
钦佩你的才具器量广博无所不有,如今腰佩官宝带却已是一位从容的老者。
暂且不说你曾在将坛之上掌旗领军的往事,且说朝廷定会再度派遣你出任边地要职。
你身为地方佐吏从来不曾为自身谋利,素来向往能归隐乡野与旧友相聚。
你本是文殊菩萨亲自接引的有缘之人,往后但凡相逢之处必定能与你再度相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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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鹿头关古关隘名,在今四川德阳东北,是古代由蜀地通往中原的重要关隘。
  • 彩衣路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此处代指年少时漫游嬉戏的旧路。
  • 鄠杜汉代鄠县与杜陵县的合称,在今陕西西安附近,是汉唐时期京畿附近风物繁盛的胜地,此处用来夸赞蜀地景致之美。
  • 问津化用《论语》中孔子问路的典故,此处指寻访旧踪的门路。
  • 云中守汉代云中郡的太守魏尚,是著名的贤能边将,此处用来指代才干出众的地方官员。
  • 别驾古代州刺史的佐官,此处代指侍其纯父所任的地方官职。
  •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的简称,是佛教中代表智慧的菩萨,此处用佛典形容二人的交谊宿缘深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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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诗打破了普通酬答作品的应酬俗套,以个人的生命记忆作为贯穿全诗的主线,从年少入蜀的鲜活回忆落笔,将四十年的人世沧桑感藏在平易的字句之中,情感层层递进毫不造作。

诗作前半部分忆旧,以断桥、冷潇潇等意象烘托出久别之后的怅惘,又以江边烧笋的生活化细节瞬间拉回旧日的温暖氛围,虚实转换极为自然。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的称颂,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而是紧扣对方的仕宦经历与品格特质落笔,最后以佛典收束,点明二人交谊的深厚宿缘,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北宋元祐年间文人唱和诗重情韵、重学养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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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李之仪收到成都友人侍其纯父寄来的唱和诗之后,依对方原韵所作的回赠作品。

李之仪青年时期曾有入蜀游历的经历,在蜀地留下了诸多少年漫游的记忆,数十年后收到旧友的寄诗,怀旧与惜别之情交织,便写下了这首兼具忆旧、颂友与抒怀性质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