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登斗野亭路旧韵寄太虚

北舟揽黄氏,楚楚不自平。
故步聊低回,新月微风清。
蛙声语莫下,泡涌浮修甍。
何在超世游,翳路情难倾。
西堂梦不到,春草还复生。
长年浸枯枿,有时怀层城。
适从吴儿炊,又作淮人烹。
皇皇徧诸侯,吾人愧安行。
独抱照乘姿,花枝似相明。
拂衣归待旦,南州逢顾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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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北舟造访黄氏旧居,心绪凄楚难以平复。
循着旧日足迹暂且流连徘徊,新月高悬之下微风清和。
阵阵蛙声劝人不要止步,水面波泡涌动浮起亭台高脊。
何处能寻觅超尘出世的游踪,前路被荫蔽满怀情愫难尽倾吐。
往日西堂同游的旧梦再也难寻,阶前春草又一次逢春复生。
长年浸泡在枯朽的残根之间,时常在心中怀念那高峻的城阙。
刚吃过吴地人家烹制的饭食,又来享用淮地人做的菜肴。
匆匆忙忙遍访各地同道友人,我辈却愧对从容安适的行止。
独自怀抱着价值连城的明珠,身旁花枝也似在相映生辉。
拂动衣襟等到天明便动身归去,去往南州寻访如顾荣一般的故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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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虚即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北宋著名词人,是李之仪平生交谊极深的挚友。
  • 修甍高大的屋脊,这里代指斗野亭的亭台建筑。
  • 翳路被草木遮蔽的道路,此处暗指当时党争背景下仕进之路受阻。
  • 枯枿枯朽的树桩、残根。
  • 照乘姿即照乘珠,传说中光亮能照亮整车的名贵明珠,此处比喻自身高洁的品格与出众的才华。
  • 顾荣西晋末年南渡的知名贤士,这里借指隐居江南的故友秦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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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次韵寄远的五言古体诗,全诗脱尽宋初诗坛残留的浮艳习气,以沉挚质朴的笔触串联起登临所见的眼前之景,与怀人忆旧的胸中之情,情感脉络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诗作开篇从羁旅行路的凄楚心绪落笔,由眼前新月蛙声、水波动荡的清旷之景,自然过渡到对旧友的深切思念,化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的典故,暗点昔日同游之乐,今朝相隔之远。后半部分转向对宦游生涯的自省,既抒发了流落江湖、辗转漂泊的失意之感,也以照乘明珠自喻,点明不肯随俗俯仰的高洁志趣,末句以寻访南州名士收束,将对友人的思念之情推向顶点,全诗情韵深厚,沉而不郁,是宋代古体诗中寄友作品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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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野亭位于宋代高邮城隅,因地处斗星分野的地界得名,是江淮间著名的登临胜迹,苏轼、孙觉、秦观等北宋文人都曾在此留下题咏作品。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后期,李之仪重游斗野亭,翻出此前与挚友秦观(字太虚)同游时所作的旧韵,便依韵写下这首五言古诗遥寄秦观,抒发二人阔别后的思念,也暗含同遭宦海浮沉的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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