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参寥过敝庐留宿因见寄之韵为谢

及此仲春月,颇欲谢远步。
世味久已疏,何惮鱼生釜。
青阴合广除,似失北门路。
端知鸡在埘,未愧豹隐雾。
飘萧方外游,缱绻慰迟暮。
共待青光来,软语坐良树。
呼风破炎蒸,扣齿却忘虑。
逡巡栖鸟惊,不记衣上露。
临分期屡来,此乐复谁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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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仲春二月,我早已懒于出门远行。
世俗的功利滋味早已疏离,又怎怕釜中生鱼的清贫处境。
浓密的绿荫覆盖了宽阔的台阶,几乎要辨不清外出的路径。
深知鸡尚且归栖于窝舍,我隐遁于雾中也丝毫无愧于本心。
你这位潇洒出尘的方外好友远道来访,情意深厚地慰藉我这垂暮之人。
我们一同等候月色漫来,坐在佳树之下温言细语闲谈。
清风徐来驱散了溽热暑气,叩齿养神全然忘却了俗世的烦虑。
徘徊之间树上栖鸟被惊动飞起,我们久坐竟全然忘了衣裳已被夜露沾湿。
临别之时你许诺日后定会再度来访,这样的人生乐事除了你我还能和谁共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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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春指春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二月,因处春季之中故称仲春。
  • 谢远步辞谢远出行走,指懒于外出交游。
  • 世味世俗的人情滋味,此处指官场应酬、世俗功利的种种体验。
  • 鱼生釜釜中生鱼,指断炊已久、生活极度清贫,出自《后汉书·范冉传》。
  • 广除宽阔的台阶,除本义为殿阶,此处指居所前的空阔台阶。
  • 鸡在埘出自《诗经·王风·君子于役》“鸡栖于埘”,埘是墙上凿的鸡窝,此处指禽鸟尚且知归,人更当安于归隐。
  • 豹隐雾出自《列女传》,玄豹隐于雾雨之中七天不觅食,以求避害养身,后世用以比喻隐居远祸的志趣。
  • 缱绻情意缠绵深厚,难舍难分的样子。
  • 扣齿道家养生的方术,上下牙齿相叩,用以宁神静气,祛忘俗虑。
  • 逡巡徘徊、停留许久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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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全无世俗应酬的浮泛之气,通篇以白描手法书写隐居的真趣,将清贫自守的志趣写得真切动人。

诗人先从自身的隐居状态写起,甘于清贫、不慕世味的隐者形象跃然纸上,随后铺陈与友人相聚的场景,绿荫漫阶、树下闲谈、风露相伴的画面清幽雅致,将两个志趣相投的隐士形象刻画得生动鲜活。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没有刻意用典的痕迹,情感真挚自然,将与方外友人相得的快意、忘怀俗世的旷达表现得淋漓尽致,是李之仪晚期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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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李之仪晚年退居太平州(今安徽当涂)时期的作品。

参寥即诗僧道潜,是与苏轼、秦观等人交游密切的方外名士,他专程前往李之仪的简陋居所拜访留宿,离别后寄赠诗作,李之仪便依照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酬答之作,记录二人相得的交谊与隐居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