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圣行解官入京僚友饯别分韵劝酒得醇字

密雪不着地,朔风煖如春。
天公岂无心,慰此东归人。
吾人晚相投,每见每更亲。
逾年稻粱具,未觉旦暮频。
欲识分浅深,荡荡风中云。
问其美如何,表里无缁磷。
深湛子云默,高广太丘真。
汲汲惜日短,奄兹奉离樽。
莫辞十分斟,酒薄情则醇。
庶几一举尽,泾渭从此分。
万里自咫尺,百岁均埃尘。
行人定向识,他年期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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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雪花还没落到地面,北风竟暖得如同春日一般。
上天难道是全无心意?分明是要抚慰我这个即将东归的友人。
我们这些人晚年才投契相交,每次相见都觉得情谊更深一分。
经年相伴一同粗茶淡饭,竟没觉得朝夕相处的日子太过频繁。
想要知晓这份交情的深浅,就像空中舒卷浩荡的云一般坦荡。
若问友人的品性有多美好,从内到外都高洁无瑕不受尘染。
他像扬雄一般深沉静默,像陈寔一般胸襟高远待人真诚。
相聚之时总惋惜时日太短,转眼间就到了举杯饯别的时辰。
不要推辞斟满这十分的酒,哪怕酒味淡薄情谊却至为淳厚。
希望你能一饮而尽杯中酒,此后前路的清浊取舍从此分明。
万里路途也不过近在咫尺,人生百年到头来都同归尘埃。
你此去前路定然顺遂,来年我定会寻访你踪迹盼再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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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官古代指官员任期结束,卸去现有官职。
  • 分韵古代文人聚会作诗的常见方式,将不同韵字写在纸阄上,各人抽取指定韵字,用该韵部的规则完成诗作。
  • 缁磷出自《论语·阳货》,指操守不会因污染而变黑、不会因磨损而变薄,这里比喻人品行高洁,不受外物影响。
  • 子云西汉学者扬雄的字,扬雄为人沉静好学,这里用来称赞友人深沉内敛的品格。
  • 太丘指东汉名士陈寔,他曾担任太丘长,德行高远,待人真诚宽厚,这里用来比喻友人品性真朴。
  • 汲汲心情急切的样子。
  • 离樽饯别时举起的酒杯。
  • 问津原指询问渡口位置,这里指寻访友人踪迹,期盼后会有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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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便跳出传统送别诗以凄风苦雨烘托离愁的俗套,反而写降雪不寒、北风如春的反常景致,将自然天气的暖意归为天公有意慰劳归人,开篇便为全诗奠定了温厚开阔的基调。

诗的中间八句层层铺陈二人的交谊与友人的品格,从相见恨晚的投契,到经年相伴的相知,以风中云喻交情的坦荡无拘,以“无缁磷”喻品性的坚贞高洁,连用扬雄、陈寔两位古代贤人的典故,精准贴合友人沉静真朴的特质,毫无用典的堆砌生硬之感。

末尾落到饯别劝酒的题旨,点出“酒薄情则醇”的核心,将离别的怅惘转化为对友人前路的期许,消解了远别的悲愁,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沉挚厚重,充分体现了李之仪诗歌“平淡中见深情”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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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收录在李之仪《姑溪居士前集》卷四之中,是典型的文人宴集送别作品。

当时友人张圣行卸去地方官职将要前往汴京,同僚好友齐聚为他设宴饯别,席间众人行分韵之戏以劝酒,李之仪抽得“醇”字作为韵脚,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赠别。李之仪一生笃于情义,交游广泛,这类送别诗作往往脱离俗套的悲戚,重在抒写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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