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治寝榻更衣蔬食

五月相将又下旬,依前深院度黄昏。
频看岭路占家信,旋兀帘旌作燕门。
抖擞衾裯防垢秽,湔除蚤虱断儿孙。
不因肉食脾难磨,且欲从今习菜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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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又到了下旬,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幽深的院落里打发黄昏时光。
频频眺望山间小路,盼着远方的家信到来,闲倚着帘边立柱,把檐下帘幕当作燕子栖息的门户。
抖落整理被褥床帐,防止沾染尘垢污秽,清洗清除跳蚤虱子,连它们的后代都要彻底除尽。
不是因为吃腻了肉食脾胃难以消化,而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安于粗茶淡饭,体悟菜根的清甘滋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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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将指时光行将、快要的意思。
  • 占家信占候盼望家信到来,这里指时时眺望等候家书。
  • 帘旌帘端所缀的布幔,也泛指帘幕。
  • 衾裯指被褥床帐等卧具,语出《诗经·召南·小星》。
  • 湔除清洗、清除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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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从日常居家的细碎琐事落笔,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把谪居之人清寂却自适的心境描摹得真切动人。

前两联写闲居深院盼归信的日常状态,把谪居无侣、度日舒缓的闲散感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渲染愁苦,反而透出一种安住当下的松弛感。

后两联转入整治寝具、屏除肉食的生活细节,于俗常烟火气中透出安贫守道的定力,末句“且欲从今习菜根”更是化俗为雅,点出了“咬得菜根,百事可做”的精神内核,在宋代谪居文学的安贫主题中,是极具生活质感的代表性句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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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之仪晚年被贬谪居于当涂乡野时所作。

当时李之仪因替名臣范纯仁撰写遗表获罪,被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仕途失意,生活境遇清苦,他主动整治卧具、屏弃膏粱,以蔬食自守,在日常琐细的生活中安顿身心,写下了这首纪实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