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病起

天时人事不相寻,遽食蒸豚废古吟。
谁感亲颜前约短,常知圣日后缘深。
风云亹亹天边路,霜露愔愔壁上琴。
我亦临风频拭目,看悬金印到山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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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的推移与人世的变迁往往难以同步契合,病后仓促食用蒸豚的我,许久荒废了古来的吟咏之事。
谁能感念双亲慈颜相伴的过往,总觉得此前相伴的约定太过短暂,也始终知晓圣明时代留给后人的福缘格外深厚。
风云连绵不断铺展向天边的漫漫长路,霜露寒凉静谧,如同壁上悬着的古琴散出的清寂余韵。
我也常常迎着风频频擦拭眼角,期盼着能看到功成身退、悬持金印归来归隐山林的那一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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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创作的和诗完全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来用韵。
  • 遽食仓促进食,这里指病后初愈勉强开荤进食。
  • 蒸豚即蒸小猪,古代常见的肉食,这里代指病后恢复食用的荤腥饮食。
  • 亹亹形容连绵不绝、行进不停的样子。
  • 愔愔形容幽深静谧、清和安闲的状态。
  • 金印古代高官的金质印信,代指功成名就、身居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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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沉郁温厚,完全贴合李之仪晚年历经世事后的心境,没有少年人的浮躁之气,满是饱经忧患后的通透感。

首联直接点出病起的状态,将天时人事的错位感和病中废诗的日常状态结合,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清冷沉实的基调。颔联从个人身世跳转到对亲情与时代的感念,将私人的病痛体验拓展到更开阔的情感维度,见出诗人的仁厚心性。

颈联是全诗的意境核心,以天边连绵的风云长路对应人世的奔波前路,以壁上琴边的霜露清寂对应内心的安闲追求,虚实结合,意象清冷而余味悠长。尾联收束到自身的情志期许,将“功成”与“归隐山林”并置,既没有完全否定世俗功业的价值,也点明了自己最终向往的归处,是北宋中后期士大夫普遍追求的“功成身退”理想的典型表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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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词人李之仪晚年闲居时期的酬和作品,属于次韵友人病起所作诗篇的唱和之作。

李之仪一生仕途坎坷,崇宁二年他因替已故宰相范纯仁撰写遗表行状,被朝廷追责,贬谪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在当地度过了长达数年的谪居生涯。这段时期他贫病交加,多与当地友人以诗文唱和排遣心绪,这首《次韵病起》正是他病体初愈时,和友人诗作抒发自身情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