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子重游长芦寺

行来思住觉城东,粥饭随缘早晚钟。
安得心田荒万有,便惊眼界失千重。
笑谈喜接真摩诘,衰病休嗟老曼容。
蔬饮残羹应不惜,聊分水墨为成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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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顿生驻留之意,在觉城之东,粥饭起居都随顺因缘,听任早晚钟声报时。
哪里能够让内心的田地放下万种俗念,顿时就惊觉眼界超脱了俗世的千重束缚。
谈笑之间欣喜遇上了如王维一般的禅门高士,衰老多病也不必像汉代邴曼容那样嗟叹年岁老去。
粗茶淡饭残羹冷食本就无需吝惜,姑且借水墨禅意点化,共证如龙般的自在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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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重李之仪的文友,生平待考,是和作者一同参禅游赏的同道。
  • 摩诘即王维,字摩诘,唐代著名诗人,一生笃信禅理,世称“诗佛”,此处用来比喻长芦寺中精通禅学的高僧。
  • 曼容即汉代名士邴曼容,为官不肯接受超过六百石的俸禄,不愿屈从世俗规则,后世常用来指代不肯被功名利禄束缚的高士。
  • 蔬饮残羹粗陋的饮食,此处代指清简淡泊的禅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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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士大夫禅悦文学的代表性作品,通体浸染着通透的禅门意趣,没有半点晦涩的说教感。

全诗从游寺的日常行迹落笔,先写随缘自适的松弛状态,进而点出“心田荒万有”的核心禅理:只要放下所有世俗执念,自然就能突破眼界的层层桎梏,获得精神层面的绝对自由。后两联巧用王维、邴曼容的典故,既夸赞了同游友人的禅学修为,也自我宽慰消解了衰病的焦虑,尽显暮年之际不被穷通境遇束缚的旷达襟怀。末句以水墨成龙作喻,将禅意与诗境完全相融,清逸洒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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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之仪的《姑溪居士前集》,是他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作品。长芦寺是宋代江淮一带极负盛名的禅宗古刹,禅风鼎盛,常有文人名士前来游赏参禅。

李之仪晚年仕途失意,长期浸淫禅学,常与同道友人往来佛寺,这首诗便是他和友人子重同游长芦寺时所作,尽显其脱离世俗羁绊后的旷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