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教授宅饭眠斋次其韵

饥时啮饭困时眠,任运腾腾信自然。
岂谓故人投此况,先来佳处作闲仙。
寓怀何必开三径,得句胜如食万钱。
只恐里门惊内史,不容同占好山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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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就嚼饭充饥困了就安然酣眠,顺随气运从容自在全然依从自然之理。
哪里想到旧友身处这般闲适境况,先来到这佳妙之地做个逍遥的闲散仙人。
寄托情怀何必非要效仿隐士开辟归隐的三径,吟得佳句的乐趣远胜享用万钱的厚禄。
只怕乡闾的门户要惊动地方长官,不容许我们一同占尽这大好的山水风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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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啮饭嚼饭、吃饭,啮是咀嚼的意思。
  • 任运腾腾顺随自然气运,从容舒展、不受拘束的状态。
  • 开三径出自《三辅决录》的典故,西汉隐士蒋诩辞官归隐后,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和少数同道友人往来,后世代指归隐田园。
  • 内史古官职名,这里代指钱塘当地的州郡行政长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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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把宋代文人推崇的“中隐”精神诠释得通透鲜活,开篇直接扣住斋名“饭眠”二字落笔,没有任何虚浮铺垫,直接点出顺任自然的核心旨趣,将最日常的吃饭睡觉升华为不为外物所役的人生境界。

中间两联翻出新意,反用“开三径”的归隐典故,提出不必刻意弃官隐遁,只要心怀旷达,哪怕身处学官的斋室之中,也能做逍遥的“闲仙”,更用“得句胜如食万钱”的对比,凸显出宋代文人重精神审美、轻物质享乐的普遍价值取向。

尾联以诙谐的戏笔收束,故意用怕地方官前来惊扰的假想,把二人共享山水诗趣的相知之乐写得灵动鲜活,全诗语言平易畅达,没有丝毫雕琢痕迹,禅意与世俗闲趣自然交融,是李之仪七律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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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是李之仪旅居钱塘期间,拜访当地州学教授时,在对方名为“饭眠斋”的书斋中次韵酬和的作品。

宋代州郡教授掌管地方文教事务,公务清简,多有闲暇寄情诗文,“饭眠斋”的命名本身就体现了主人随遇而安、不攀附世俗的人生态度,李之仪与这位教授为旧交,二人志趣相投,相见之下共鸣颇深,便写下这首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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