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医者馈药以酒为使命酒对灯欲饮不能

李之仪 · 宋代 · 律诗

我固不善酒,醉中常独颠。
不辞讥濩落,秪恐负妖妍。
迹类怀沙悴,心驰浊世翩。
空樽聊口诳,继晷漫膏然。
未分穷投魏,长思夜刷燕。
蛇惊元有影,蚁慕本无膻。
兀坐疑痴鹤,忘形已蜕蝉。
沧溟虽可径,何意逐鲸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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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向来不擅长饮酒,喝醉之后常常独自失态颠狂。
不怕旁人讥讽我落魄无用,只怕辜负了眼前美酒的美好姿容。
行迹如同怀沙投江的屈原一般憔悴,心神却能在浊世之中自在驰骋翩然。
对着空酒杯姑且用空话哄骗自己,想接续日光就像灯油白白燃烧耗损。
不甘心像虞卿穷愁著书逃奔魏国,却总想像骏马一般连夜刷拭奔赴燕地。
杯弓蛇影的惊惧原本是出于有形的错觉,蚂蚁趋附腥气本来就因为有膻味引诱。
我端然静坐像一只忘机的痴鹤,物我两忘的境界已经如同脱壳的蝉一般超脱。
沧海虽然可以扬帆横渡,我又哪里有心意去追逐那些大鱼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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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濩落即瓠落,指廓落无用、失意落魄的样子。
  • 妖妍本指美艳,这里用来形容美酒的动人色泽。
  • 怀沙出自《楚辞·九章》,是屈原投江前的绝笔诗,后世用来代指忠直之人遭逢困厄。
  • 继晷指接续日光,常用来形容夜以继日,这里指燃灯照明接续白日时光。
  • 兀坐端直静坐,形容凝神忘我的状态。
  • 蜕蝉像蝉脱去外壳一样,比喻摆脱世俗形骸的束缚,获得精神超脱。
  • 鲸鳣泛指海中大鱼,这里代指世俗间追逐的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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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琐事入笔,开篇就点明自己不善饮酒的特点,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用典却极为妥帖自然,几乎把每一个典故都化入了个人的生命体验之中。

全诗从“不能饮”的表层事由生发开去,层层递进,从个人的失意状态写到精神层面的超脱,最后以不愿追逐海中大鱼收束,清晰展现出诗人清介自守、不慕世俗荣华的高洁品格,把一首日常抒怀的小诗写得意蕴深厚,余味悠长,是宋代文人日常生活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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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是李之仪晚年贬谪太平州(今安徽当涂)时期的作品。当时李之仪仕途受挫,又身染腰痛顽疾,生活清苦困顿。

他求医问药时,医者开出的药方要求必须以酒送服,可他素来不善饮酒,对着灯盏端着酒杯却难以下咽,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五言排律,既记录了当下的生活琐事,也抒发了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