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荐福琄老真赞

无形而袭人之鼻者香,不谋而同人之舌者名。
名因香而及远,香因名而有声。
然则红梅老子固如是乎。
投暗即暗,投明即明。
随波逐浪,应物观形。
夫是之谓驴手佛脚,而真得无学于保宁者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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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形体却能钻入人鼻腔的是香气,无需商议就能被众口一同称说的是声名。
声名凭借香气才能传布到远方,香气依托声名才能彰显出影响力。
既然如此,那红梅老禅师本来就是这样的境界吧。
投向幽暗的环境就随之显现幽暗,投向光明的环境就随之显现光明。
顺随世情的波浪流转,顺应外物自然显现本真形迹。
这就是禅林所说的凡圣同游的自在境界,是真正从保宁禅师处悟得无学真谛的人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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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赞古代文体的一种,多题写在人物画像之后,用来赞颂人物的德行风貌,禅门真赞多用来称颂高僧的禅修境界。
  • 红梅老子即文中的荐福琄老,宋代常州荐福寺的高僧,因寺内红梅景观知名,故被信众和友人称为红梅老子。
  • 驴手佛脚禅林习语,指修行者既可以如凡夫般随俗接物,又能兼具佛的通透智慧,不落两边,自在无碍。
  • 无学佛教术语,指修行达到圆满境地,无需再向外修学的至高境界。
  • 保宁指宋代云门宗高僧保宁仁勇禅师,是当时禅林的大德,琄老的禅法得自他的传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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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赞文开篇以香与名起兴,从人人可感知的日常事物切入,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却自然引出对禅僧声名远播的赞叹,说理浅白却意蕴深厚。

全文以骈散结合的笔法层层递进,从香名相因的常理,过渡到“投暗即暗,投明即明”的无执境界,精准点出禅者应物无住、不刻意造作的修行特质。末尾以禅林习语收束,点明琄老的禅法传承,通篇充满灵动的禅门机锋,既符合真赞文体的赞颂属性,也体现了李之仪融通儒释的深厚学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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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北宋文人李之仪所作的禅门真赞,收录于《姑溪居士全集》中。北宋时期士大夫与禅林交往极为普遍,李之仪一生与诸多高僧交游,深谙禅理,留下了大量和禅修相关的诗文作品。

当时常州荐福寺的琄老禅师绘制了自身的真容画像,李之仪便应请写下这篇赞语,用来称颂琄老禅师的禅修境界,这类题写在高僧画像后的真赞,也是宋代禅林十分流行的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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