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曼老画姑溪赞

是乡野老者的疏野容貌，又有着世家公子的名望风华。
说我是俗人吧，佛珠却挂在手臂之上，说我是僧人吧，胡须又长满了下巴。
把我认作牛我就甘愿做牛，把我认作马我就甘愿做马。
不妨顺随世俗融通处世，何必要费心去分辨什么真与假。

• 形容指人的形体容貌。
• 数珠即佛珠，佛教徒念经时用来计数的串珠。
• 颔下下巴的部位。
• 随俗流通顺随世俗人情，处世圆融不固执。

这篇题画赞短小精悍，兼具谐趣与哲思，开篇两句先点出画像的矛盾感：既有乡野老者的疏野形貌，又有早年名士的声望风华，精准抓住了画像的神韵。

中间两句以俗人和僧人的双重错位，写出了作者非俗非僧、亦俗亦僧的特殊状态，暗含他晚年参禅学佛却并未遁入空门的人生选择。后两句直接化用《庄子·应帝王》中“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的齐物思想，体现出他破除我执、随缘自适的禅宗境界，全无世俗文人对名相的执着，通透旷达，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这篇赞语是北宋词人李之仪晚年的作品，当时他因获罪被贬，定居在当涂的姑溪河畔，自号姑溪居士。

擅长绘画的董曼老为他绘制了一幅肖像画，李之仪见到这幅画像之后，便题写了这篇短赞，借题画自嘲，抒发自己历经世事后通达旷放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