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铜雀妓 其一

我本是深宫中的歌妓，重重深宫将我幽闭在隔绝外界的层层宫墙之内。
君王往日的恩宠欢爱早已彻底消尽，我还有什么心思梳妆打扮表演歌舞呢。
再也没有人为我折叠锦缎缝制的衾被，绫罗衣衫破了也没有人肯再为我缝补。
我独自登上高台向西北方向眺望，泪水簌簌洒落，沾湿了陵墓前的青青松树。

• 铜雀妓乐府旧题，原指曹操铜雀台的姬妾歌妓，后世以此为题创作的诗作多书写这类女性的身世哀怨。
• 层城原指神话中昆仑山的最高层，这里代指宫禁深处，形容宫殿楼阁层层叠叠，隔绝外界。
• 九重古人认为天有九重，这里用来指代皇宫的九重大门，形容深宫门禁森严，与外界完全隔绝。
• 锦衾用精美锦缎缝制的华贵被子。
• 襞折叠衣物、衾被的动作。
• 青松这里代指曹操西陵陵墓前种植的松树，是曹操陵墓的标志性意象。

这首诗全程以铜雀妓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抒情，完全避开了常规咏史诗直接评判曹操功业的套路，从底层女性的切身感受切入，将霸业消弭之后的荒凉感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堆砌任何冷僻的咏史典故，纯用质朴的白描手法，从“歌舞为谁容”的无心梳妆，到“锦衾不复襞”的日常细节，层层递进地铺陈出主人公被彻底遗忘的孤寂处境，最后以登台望西陵、流涕对青松的画面收束，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历史盛衰之叹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凄婉，余味悠长，是初唐五言咏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王勃青年时期漫游中原，途经曹魏故都邺城，凭吊铜雀台遗迹时所作。

《铜雀妓》是乐府相和歌辞的经典旧题，起源于曹操生前遗命，他要求死后将姬妾安置在铜雀台，每月初一、十五面向自己的陵墓表演歌舞供奉，后世文人多以此题吟咏铜雀妓的孤寂哀怨，寄寓霸业消散的盛衰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