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旸谷

山岚鬰苍苍,溪水流浩浩。
纷然世上人,换易如秋草。
奇哉三洞天,连路极深窈。
阳崖射朝曦,先见扶桑晓。
谁能餐九华,颜色端使好。
仙翁蝉蜕去,遗迹不可考。
我来惬登临,幽事费寻讨。
悲啸闻涧猿,啁哳听啼鸟。
平生愤懑臆,到此始一扫。
行将袖手版,汗漫游八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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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雾气浓郁苍翠,谷底溪水奔涌浩荡。
世间众人庸碌纷扰,年岁更迭变换就像秋草枯荣。
奇妙的这处道教三洞天胜境,路径绵延极其幽深遥远。
向阳的山崖被清晨日光照射,比别处更早望见日出时分的晨光。
谁能够服食九华仙草,让容颜长久保持美好不衰。
古时的仙人像蝉蜕壳一样遗世升仙,留下的遗迹早已无从考证。
我来到此地尽兴登临游览,幽微的胜迹需要费力寻访探看。
山涧里的猿猴发出清啸悲鸣,林间的啼鸟鸣声细碎入耳。
平生积压在胸中的愤懑不平之气,到了此处才全然一扫而空。
我即将收起为官的笏板,自由自在遨游于天地八方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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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岚山间浮动的云雾雾气。
  • 鬰苍苍郁盛苍翠的样子,鬰是“郁”的异体字。
  • 浩浩水势奔涌浩大的样子。
  • 换易变换更替,此处指人世变迁、年华老去。
  • 深窈幽深邈远。
  • 朝曦清晨的阳光。
  • 扶桑中国古代神话中太阳升起处的神树,代指日出的时刻。
  • 九华道家传说中的九华仙草,服食可延年益寿。
  • 蝉蜕道家术语,指像蝉脱去外壳一样遗下形骸、得道升仙。
  • 惬登临畅快地登临游览,惬是快意满足的意思。
  • 啁哳形容鸟鸣声细碎繁杂。
  • 愤懑臆积压在胸间的愤懑抑郁之气,臆指胸臆。
  • 手版古代官员上朝或办公时手持的笏板,此处代指官职公务。
  • 汗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遨游的样子。
  • 八表八方之外,指代极远的天地寰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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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层次分明,由景入情,最终指向游仙的情志抒发,毫无滞涩之感。开篇四句从大处落笔,勾勒初旸谷苍莽壮阔的整体风貌,随即以秋草为喻点出人世倏忽的感慨,为后文的隐逸抒怀做足铺垫。

中间八句细致描摹初旸谷的灵秀特质与探幽的所见所闻,向阳崖壁先得晨光的特点恰好呼应了“初旸”的题名,涧猿啼鸟的声响更衬出山谷人迹罕至的清幽氛围,视听结合,画面感极强。

末尾四句直抒胸臆,写尘俗烦忧尽去的畅快,以及弃官远游的人生选择,将道家崇尚自然、逍遥物外的精神内核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情与景完全交融,是宋代山水游仙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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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隐士胡志道的纪游作品,作于诗人游历浙江缙云仙都山期间。

初旸谷是仙都山的核心胜景之一,因山谷坐东向无山峦遮挡,每日最先接收到初升太阳的光照而得名,历来被视为道家洞天福地的灵秀之地。诗人本就慕道好游,登临此谷时目之所及尽是灵奇景致,胸中尘嚣尽去,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山水描摹与游仙抒怀特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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