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行

毕仲游 · 宋代 · 律诗

鸡鸣问路行，挟马渡溱洧。
老树势突兀，指点疑山觜。
茅茨渐分明，牛马犹昏翳。
霜落路四平，星沉天若水。
小民幸安乐，朝廷多贤士。
食禄乃强颜，流连为妻子。
吾闻嵇阮辈，放荡形骸弛。
而我小县中，区区又何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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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鸡报晓时分我便起身问路出行，牵着马匹渡过溱水与洧水。
路边老树姿态奇崛突兀，手指辨认几乎疑心是山的边角。
远处的茅草屋渐渐看得清晰，牛马还隐没在清晨的昏色之中。
寒霜落满大地前路平坦开阔，星辰西沉天色澄澈如同静水。
普通百姓有幸过上安乐的日子，全因朝廷之中有众多贤良之士。
我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厚着脸皮，流连官位只为养活家中妻儿。
我听说嵇康阮籍那些先贤名士，行事放浪不拘松弛了世俗礼法的束缚。
而我如今困在这小小县城之中，庸庸碌碌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作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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溱洧古代郑国境内的两条河流，即溱水与洧水，流域在今河南新郑一带。
山觜山的突出边角，“觜”同“嘴”，指物体的突出端口。
茅茨茅草覆盖屋顶的简陋房屋，代指普通百姓的居所。
昏翳昏暗朦胧，被清晨的雾气光影遮蔽看不清的样子。
食禄享受朝廷发放的俸禄，代指在官府任职为官。
嵇阮辈指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中的嵇康、阮籍，二人以放浪形骸、蔑视世俗礼法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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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鸡鸣早行为核心线索，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铺展清晨行旅的独特景致，从渡河到望树，从辨屋到观天，层次推进井然，清冷开阔的晨景画面极具沉浸式的代入感。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自然转入抒情，先点出百姓安乐得益于朝中贤士治理的现实，随即反躬自省，抒发自己身为基层官吏无功受禄、只为家口谋食的愧疚心态，全无传统士大夫刻意标榜清高的习气。

最后诗人以嵇阮的名士放达作为参照，自嘲身处小县庸碌无为，没有超脱世俗的洒脱风骨，情感真挚质朴，是北宋中下层普通士人真实心境的生动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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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毕仲游的个人文集《西台集》，是他早年出任地方下层官吏时所作的纪行抒怀五言古诗。

毕仲游出身北宋名门毕氏家族，与苏轼、黄庭坚等文人交游密切，一生长期在州县基层任职，对民间真实生计与基层官场生态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这首诗作于某次清晨早行赴任的途中，诗人触景生情写下沿途所见与内心不加掩饰的真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