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濛歌

毕仲游 · 宋代 · 律诗

山川鸿濛火未流,祝融羽卫行九州。
南方有气缠斗牛,乃生之人宜公侯。
谏书十上辞不留,绣衣夜过咸阳楼。
清谈玉帐羌戎羞,羽林超距闲貔貅。
单车弭节浉岸游,世间万事公无求。
兹辰歌舞良燕休,满堂宾客来曹刘。
再拜酌酒交献酬,文彩照耀珊瑚钩。
愿公寿考逾山丘,以八千岁为春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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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鸿蒙初开之时山川已定,火德尚未流布,火神祝融率领仪仗巡行天下九州。
南方上空有祥瑞云气缠绕斗、牛二星,降生的这位贤人注定会成为公侯一样的栋梁。
他多次向朝廷上奏谏书,直言敢谏不肯阿附,身着绣衣的使者星夜驰过咸阳城楼巡查地方。
他在军帐中清谈谋略,连西北的羌戎都为之羞惭退避,麾下禁军将士武艺超绝,军容整肃闲雅。
他独自乘一辆车驾,按节徐行来到浉水岸边游赏,世间的种种俗事他都毫无挂求。
今日良辰美酒歌舞,正是宴饮休憩的好时候,满座的宾客都是曹植、刘桢一样的才俊之士。
众人纷纷起身拜寿,举杯往来劝酒,文采辉映如同珍贵的珊瑚钩光彩照人。
祝愿您福寿绵长远超山丘,如同上古大椿一样以八千年为一个春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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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鸿濛亦作鸿蒙,指宇宙开辟前的混沌状态,此处代指远古蒙昧初开的时代。
  • 祝融上古神话中的火神,后世也被尊为南方的天帝。
  • 斗牛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古代星象家认为对应吴越与南方分野。
  • 绣衣即绣衣直指,汉代官名,由皇帝亲派,身着绣衣,巡查地方、督治奸猾,此处代指皇帝近臣。
  •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后世多用来代指勇猛精锐的军队。
  • 弭节按捺车节,让车马缓行,出自《离骚》,指从容游赏。
  • 浉岸浉水之畔,浉水是淮河的支流,在今河南信阳一带。
  • 曹刘指三国时期的曹植与刘桢,二人都是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此处代指座中才俊。
  • 以八千岁为春秋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上古大椿树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处用作祝寿之语,祝愿人福寿绵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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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开篇便以天地鸿蒙的宏大视角落笔,跳出了一般寿诗从细碎日常写起的俗套,气象雄阔沉浑。

全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祝融巡行的上古神话,到汉代绣衣直指的官制,再到建安诸子、《庄子》的典故层层铺展,先颂赞友人立朝敢谏、治军安边的不凡功业,再转而书写其退隐之后与世无求的旷达襟怀,情感层层递进,最后以庄子的长寿典故收束,既饱含真挚的祝愿,也体现了北宋中后期士大夫崇尚旷达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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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毕仲游的文集《西台集》,是元祐年间士大夫宴集场合创作的祝寿赠诗。

毕仲游出身北宋名门望族,是太宗朝宰相毕士安的曾孙,元祐初年因文才出众受苏轼举荐,担任太学博士等职。这首诗的祝寿对象是一位曾历任谏官、出镇边地,晚年退居浉水之畔的北宋士大夫,全诗铺叙其生平功业,寄寓了友人之间的深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