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尧夫晨起

留连夜色城中月,造作秋声雨后桐。
残烛有花非目眩,宿酲无病似头风。
未从丹灶游方外,且对黄粱说梦中。
三十万家天欲晓,非烟非雾气葱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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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城中月色流连未尽,秋雨过后梧桐摇落,自然生出满耳萧瑟秋声。
案头残烛结出了灯花,并不是我眼睛昏花,隔夜醉意未消,没生病却像头风发作般昏沉。
我尚且没能伴着丹灶修仙、遨游于世俗之外,姑且借着黄粱一梦的典故,聊聊世事如在梦中的感怀。
天色将晓,都城内三十万户人家渐次苏醒,晓光里非烟非雾,一派气象葱茏的繁盛景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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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作秋声指秋雨过后梧桐叶随风摇动,自然生出萧瑟的秋声,并非刻意营造。
  • 宿酲隔夜醉酒之后残留的醉意,也就是宿醉未醒的状态。
  • 丹灶道家炼丹的炉灶,代指修仙求道的出世修行活动。
  • 游方外遨游于世俗秩序之外,指归隐出世、脱离官场羁绊的生活。
  • 黄粱用唐代沈既济《枕中记》黄粱一梦的典故,比喻世事虚幻、人生如寄。
  • 三十万家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繁盛人口,形容当时京师规模宏大、人烟稠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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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宋代日常唱和诗中兼具生活质感与理趣的代表作品,首联从昨夜残留的月色落笔,接续雨后桐叶的秋声,把彻夜将晓的时空过渡写得细腻自然,清冷的秋意扑面而来。

颔联完全从个人真实体感切入,残烛结花不是目眩、宿醉未消如同头风的细节,没有半点造作,把晨起时分昏沉恍惚的状态描摹得栩栩如生,极具生活真实感。颈联顺势转出怀抱,没有落入俗套的出世归隐抒怀,而是以“未从”“且对”的顿挫,写出了身处世俗之中、勘破世事如梦的松弛感,把黄粱一梦的旧典用得毫无滞涩。

尾联陡然从个人狭小的书斋空间跳脱开去,收束到天欲晓时整个都城的宏大图景,千家万户之上晓色朦胧、气象葱茏,把此前的细碎体感和幽微哲思,都托举到开阔饱满的境界,完成了从私人日常到家国盛景的自然升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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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毕仲游在汴京任职时的酬和作品。友人赵尧夫先作《晨起》一诗,毕仲游依韵酬和写下此篇。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反复拉锯,毕仲游虽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却也对宦海沉浮的虚幻感深有体察,在秋晨将晓的特定情境下,将日常细碎体验与人生哲思自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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