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裴士杰库部对棋上贡父学士

吏散公堂讼已平,东轩一局晚窗明。
风云不动星辰灿,樽俎无声玉石争。
意外死生由巧拙,手中舒卷乍阴晴。
自怜小数非秋格,坐久惟闻鸿鹄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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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署差吏尽数散去,所有讼事都已平息,东边小轩下摆开一局棋,傍晚的窗棂还透着清亮的光影。
棋盘之上如风云凝定不动,排布的棋子像星辰般璀璨明丽,宴坐之间没有半分喧哗声响,双方对垒如温润玉石悄然相争。
棋局上意料之外的胜负生死,全由棋艺的精巧与拙钝决定,手中棋子舒展收放之间,忽然就分出了阴晴般的优劣形势。
我自知下棋这类小技算不上高士的清雅格调,久坐之后耳边只听得天际传来鸿鹄的清亮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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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体例,又称步韵,即严格依照所酬和原作的韵脚、用韵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库部宋代官署名,隶属兵部,掌管全国兵器、仪仗的相关政令,此处代指任职于库部的裴士杰。
  • 贡父学士即刘攽,字贡父,北宋著名史学家、文学家,曾官直学士,是毕仲游的同僚与好友。
  • 樽俎原指古代盛放酒食的礼器,此处代指对弈时旁设的佐酒宴席。
  • 小数此处指下棋这类供消遣的微小技艺,属于士大夫眼中的闲末小技。
  • 秋格原指如秋空般高爽超脱的品格格调,此处代指高士所具备的高远清雅的格局。
  • 鸿鹄即天鹅,古代常以鸿鹄高举远飞的意象,比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贤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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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棋诗中的上乘之作,通篇没有堆砌生硬的棋类典故,而是把士大夫公余闲雅的日常意趣描摹得鲜活自然,毫无板滞的应酬痕迹。开篇先铺陈讼事平息、吏人散尽的清宁氛围,把官署公务结束后的松弛感烘托得恰到好处,为后续的对弈场景做好了情绪铺垫。

中间两联的造境极具巧思,将方寸棋盘之上的对弈格局拓展到了天地宇宙的宏大维度,以风云星辰喻棋势的排布,以玉石相争喻双方对垒的情态,虚实结合意趣横生,又自然引申出局势变幻不由人力完全掌控的感慨,暗合了人世浮沉的普遍规律,跳出了单纯描摹棋局的狭小格局。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完全不执着于棋局胜负的计较,点明下棋不过是闲中消遣的小技,自己所向往的从来不是这类细枝末节的巧艺,而是如鸿鹄一般高举远引的高远情志,全诗意境瞬间得到升华,尽显北宋中后期士大夫超脱旷达的典型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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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士大夫同僚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毕仲游的个人文集《西台集》中。

当时毕仲游与裴士杰、刘攽(字贡父,曾参与编修《资治通鉴》)同在京师任职,宋代士大夫素来有公事之余以棋会友、赋诗酬答的风气,这首诗便是毕仲游依照裴士杰同题诗作的原韵,创作后呈送给刘攽的次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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