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二

李复 · 宋代 · 律诗

应龙出重渊,矫矫升天行。
奋迅弥宇宙,雨施品物形。
收藏入无间,脗合元气冥。
神变不可测,乃知至阳精。
圣人炼阴魄,调御元功成。
乘时万类睹,廓然日月明。
体用符龙变,潜跃惟时亨。
颜伏德方求,舜见位已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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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从层层深渊中腾跃而出,矫健有力地直飞上高天。
它振翅疾驰的身影遍及整个宇宙,降下甘霖让世间万物都获得了生机形态。
它收敛身形藏入没有缝隙的虚空之中,与混沌元气完全融合融为一体。
它的神妙变化完全无法揣测,才知晓它是至为纯粹的阳气精华所聚。
修养极高的圣人修炼自身的阴浊魄气,调和驾驭自身就可成就本然的大功。
等到合适的时机出世,天下万类都能得见他的光芒,开阔清朗如同日月高悬。
本体与功用完全契合神龙的变化规律,潜藏或跃动都顺承天时方能亨通。
就像颜渊隐居潜伏时勤修德行求道,大舜逢遇明主便登上帝位行道济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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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龙古代神话中有翼的神龙,是上古传说中最高阶的龙类。
  • 重渊层层叠叠的极深深渊。
  • 矫矫矫健勇武、超凡出众的样子。
  • 品物世间万事万物。
  • 无间没有任何缝隙的虚空,此处指极致精微的无形空间。
  • 脗合同“吻合”,完全契合、融为一体的意思。
  • 调御调和驾驭,此处指对自身心性、行为的把控修养。
  • 潜跃出自《周易·乾卦》“潜龙勿用”“见龙在田”,指君子潜藏不出或出世行道的两种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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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神龙的形象贯穿始终,前八句铺写应龙的神通变化,从出渊升天、泽被万物到藏于无间、神变难测,暗合阴阳消长、动静相依的哲学义理,完全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描摹外形的俗套。

后八句由龙及人,将龙的潜跃变化和圣人的修德、遇时直接对应起来,最后举颜渊隐居修德、舜帝登位行道两个经典典故,点明“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核心主旨,把抽象的理学义理完全具象化,毫无道学家诗作常见的枯燥说教感。

全诗结构严整,气韵沉厚,宋代理学“体用一源”的核心思维贯穿全篇,是北宋中期学人之诗的典型代表,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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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理学家李复的文集《潏水集》卷十一,是他所作的十二首《杂诗》中的第二首。李复精通象数、理学,长期辗转地方任职,仕途沉浮多年,这首诗正是他中年时期阐发义理的代表性作品。

北宋中后期儒学复兴,士大夫群体普遍推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行藏准则,李复这首诗融合道家元气学说与儒家的“时中”思想,借神龙的形象寄托了自己对圣贤出处、时遇穷通的深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