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其三

李复 · 宋代 · 律诗

霜叶下高枝，纷纷拥寒根。
惊风度虚庭，槭槭愁飞翻。
草木虽无知，养本亦足论。
人生感元化，道贵穷性原。
滋口芬膻乱，悦耳声音繁。
众攻日外战，目暗天地昏。
不问昆仑清，但爱长波浑。
神驰正气溃，白日鬼瞰门。

译文

收起

霜染的秋叶从高高的枝头飘落，纷纷堆积在带着寒意的树根旁。
迅疾的秋风掠过空寂的庭院，落叶簌簌翻飞惹起满心愁绪。
草木虽然没有知觉意识，它们涵养根本的道理也足够值得论说。
人生感知天地造化的规律，求道最可贵的是穷尽本性的本源。
满足口腹的浓香扰乱心神，悦耳的靡靡之音纷繁杂乱。
各种外物诱惑每日都从外攻击人的本心，让人眼目昏聩看不清天地大道。
不去探寻昆仑源头的清澈本源，反倒喜爱滚滚浊流的浑浊状态。
精神向外驰求正气逐渐溃散，就算是大白天鬼魅也会窥伺你的家门。

注释

收起

槭槭拟声词，形容落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响。
元化指天地万物的造化运行规律。
穷性原探究穷尽人先天本性的本源，是宋代理学核心的修养命题。
芬膻浓烈的荤腥香气，这里代指满足口腹欲望的各类美食。
外战指人的本心和外来的物欲诱惑相抗争，也暗指人向外追逐物欲的行为。
鬼瞰门鬼魅窥伺家门，指人失却本心之后邪祟也会趁机侵入。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关学一派的理学诗特色，全程以景起兴、托物喻理，没有空泛的说教。开篇四句先描摹秋末落叶归根的清寒景象，以草木尚且懂得归养根本的自然现象做铺垫，自然引出后面关于人生修养的议论，过渡丝毫不显生硬。

全诗层层递进，先肯定养本的价值，再批判世人被口腹、声色等外物诱惑，放弃对清澈本源的追求，逐物忘返最终导致自身正气溃散的乱象，说理质朴厚重，有着很强的现实针对性，完全跳出了普通秋兴诗词伤春悲秋的传统窠臼，把日常景物的感悟和儒家修身的义理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创作背景

展开

李复是北宋中后期关学学派的重要传人，与张载的后学交游密切，一生著述颇丰，收录于《潏水集》中。

这首《杂诗》其三是他晚年闲居关中时所作，属于他阐发心性义理的杂感组诗之一，创作时北宋朝堂党争激烈，士大夫多追逐外物利益而忘却修身根本，李复便借秋日感怀写下这篇作品针砭时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