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其十七

权利为祸根,苟合非纯士。
嗟哉凭轼生,行见烹齐市。
晴鸠不逐妇,猛虎不食子。
魏国将乐羊,齐人疑吴起。
凶险甚鸟兽,妻子自烹死。
呜呼天壤间,亲无骨肉比。
残毒就功名,于君安可恃。
中山昔置相,尝取放麑翁。
异类犹有恩,事君必致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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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利益是灾祸的根源,无原则趋炎附势的人绝非品性纯粹的君子。
可叹那些往来游说的谋臣辩士,很快就落得在齐国街市被烹杀的下场。
天晴的鸠鸟不会驱逐自己的配偶,凶猛的老虎也不会吃掉自己的幼崽。
魏国的将领乐羊为求战功忍心喝下儿子的肉羹,齐国人也对吴起的品行充满疑虑。
这些人凶险残忍的程度远超鸟兽,甚至亲手做出烹害妻儿的恶行。
哎,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情谊能比得上骨肉至亲。
靠着残害至亲的手段来换取功名,这样的人对君主又哪里能靠得住呢。
从前中山国选拔国相的时候,最终选择了放走幼鹿的秦西巴。
就连对待异类都能心存仁爱恩德,这样的人侍奉君主必定能竭尽忠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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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苟合指无原则地迎合、附和,此处特指趋炎附势、品行不端的人随意攀附权贵的行为。
  • 凭轼生指乘车往来游说的谋臣辩士,凭轼是靠着车前横木,代指乘车出行,此处暗指战国时期为求功名不择手段的游士群体。
  • 乐羊战国时魏国将领,攻打中山国时其子在中山境内,中山君烹其子做成肉羹送给乐羊,乐羊竟全部喝下,魏文侯虽嘉奖他的战功,却从此怀疑他的仁心。
  • 吴起战国时著名军事家,为了谋取鲁国将领之位,不惜杀死身为齐国人的妻子以表忠心,因此被后世诟病品行凉薄。
  • 天壤天地之间。
  • 放麑翁指春秋时的秦西巴,他随君主打猎时捕获幼鹿,不忍心幼鹿哀鸣,私自将其放回母鹿身边,后来被中山国国君认为品性仁厚,任命为国相。麑指幼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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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史为鉴,正反对比,通篇围绕“仁”与“功名”的取舍展开议论,观点鲜明,毫无晦涩之处。

诗人先以鸟兽尚且不伤害至亲的常识,反衬乐羊、吴起等人为求功名残害骨肉的极端残忍,直接点出这种违背人伦的人绝对不可能忠于君主,从根本上否定了法家“重功轻仁”的传统用人逻辑。随后笔锋一转,举出秦西巴放麑的典故,用仁厚者最终获得重用的正面事例,点明了儒家“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的核心伦理观。全诗语言质朴刚直,没有多余的修饰,情感态度毫不含糊,充分体现了北宋关学学派重伦理、崇实德的典型思想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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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关学学者,曾师从张载,一生秉持儒家正统伦理观,对当时官场中为追逐功名利禄而背弃人伦的不良风气十分不满。

这首《杂诗·其十七》是他的咏史感怀组诗中的一篇,创作于他晚年闲居关中时期,诗人借多个春秋时期的历史典故,直接抒发自己对儒家仁孝伦理的推崇,批判世俗为求功名不择手段的扭曲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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