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碧

李复 · 宋代 · 律诗

翠碧曳长啼,翩然上庭树。
花枝摇未定,惊顾却飞去。
岂不爱芳阴,自怜好毛羽。
苦为艳妆求,刻镂点金素。
五陵游侠儿,挟弹驰长路。
华狨毛垂金,丰豹文濯雾。
怀珠蚌必剖,戴角犀多忤。
志士无怀璧,怀璧出逢怒。

译文

收起
翠鸟拖着悠长的啼鸣,身姿轻盈地飞上庭院的树梢。
花枝还在它落脚的地方摇晃未定,它受惊转头张望,骤然振翅飞远。
它哪里是不喜爱花木繁茂的阴凉之地,只是太过爱惜自己一身华美的羽毛。
世人苦心追求它艳丽的毛色,要把它的羽毛雕琢装点,在素白底色上点缀金彩。
那些长安城外的富家游侠,手持弹弓在长路上策马奔驰捕猎。
毛色华美的金丝狨绒毛垂着金光,皮毛丰美的花豹斑纹像被雾气洗过一样鲜亮。
怀有珍珠的蚌必然会被人剖开取珠,头上长角的犀牛大多因为自身的珍异遭遇灾祸。
有志之士千万不要怀揣美玉炫耀,身怀宝物行走在外必然会招惹他人的怒意。

注释

收起
  • 翠碧即翠鸟,羽毛以翠绿色为主,毛色艳丽,是古代常被文人吟咏的水鸟。
  • 曳长啼拖着悠长的啼叫声。曳,拖、拉。
  • 五陵游侠儿指汉代居住在长安五陵地区的富家子弟,后世常用来代指游手好闲、喜好游猎的富贵少年。
  • 华狨毛色华美的金丝猴,古代其皮毛常被用来制作贵重的鞍褥、暖垫。
  • 文濯雾指野兽的斑纹被雾气浸润,显得鲜亮润泽。文,通“纹”,指皮毛的花纹。
  • 怀璧怀揣美玉,典出《左传》,后多用来比喻身怀才技、宝物而招人觊觎。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作品,前半部分全程围绕翠碧鸟的行为、心性展开描摹,没有一句空泛议论,把翠鸟爱惜羽毛、却恰恰因为羽毛艳丽引来杀身之祸的矛盾写得生动传神。

后半部分由翠鸟延伸开去,接连铺排华狨、丰豹、怀珠之蚌、戴角之犀四个同类意象,层层递进论证“珍异者先遭祸”的普遍规律,最后落点到对士人的警示上,水到渠成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冷僻典故,说理质朴厚重,既暗含了诗人自身的人生遭际感慨,也体现了北宋中后期部分士人在党争漩涡中萌生的藏锋守拙、避祸全身的处世思想。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收录于李复的《潏水集》,是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流行的托物咏志类作品。

李复身处新旧党争激烈的时代,一生仕宦沉浮,多次因直言遭贬,目睹不少才名外露的士人无端获罪,于是借翠碧鸟的遭遇抒发全身远祸的处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