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至黄牛庙山特奇秀晚檥舟庙下留诗于壁

层峰浮云空,亭亭出众峤。
芬敷如青莲,飞光乱寒照。
霜枫杂丹碧,瀑布垂窈窕。
秀色纷异状,争奇动奔峭。
欻失畏崄心,颇惬赏幽好。
舟行不暇徐,粗得领其要。
随风转隈曲,晚泊黄牛庙。
杖策登东岑,周睇万山奥。
临岸理晚饷,问客卖早稻。
明朝走夷陵,便入襄阳道。
从此步平陆,归程已可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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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山峰直插浮云高空,亭亭独立超出了周遭所有的山峦。
山体舒展如同青色莲花,飞动的光影搅乱了清寒的日光。
经霜的枫林红碧相间,瀑布从高处垂落姿态柔婉悠长。
秀丽的景致呈现出万千不同的形态,争相展露奇态,山势奔涌峭拔。
忽然之间忘却了对艰险的畏惧之心,十分满足于赏览这幽景的意趣。
行舟赶路来不及缓慢游览,只能粗略领略这山水的核心神韵。
顺着风势转过水岸的弯曲处,傍晚时分停泊在黄牛庙前。
拄着拐杖登上东边的小山顶,放眼环视万山深处的幽邃景致。
靠在岸边安排晚饭,向当地百姓询问早稻的收成情况。
明天就要赶往夷陵,随后就踏上通往襄阳的大道。
从这里之后就踏上平坦的陆地,归家的行程已经可以明确预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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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亭亭形容山峰高耸挺立的样子。
  • 众峤峤指高而尖的山,众峤即群山。
  • 芬敷本指花卉繁盛舒展,这里形容山体植被繁茂、轮廓舒展的样子。
  • 窈窕原指女子姿态柔美,这里形容瀑布垂落时悠长柔婉的形态。
  • 欻忽然、骤然。
  • 隈曲水岸的弯曲隐秘之处。
  • 檥舟停船靠岸。
  • 东岑东边的小山。
  • 夷陵古地名,即今湖北宜昌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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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先从远景落笔描摹黄牛峡群山奇秀的整体风貌,以青莲喻山、以窈窕状瀑,想象新奇贴切,将三峡清寒奇绝的山景刻画得鲜活灵动。

诗人先写行舟途中初见山景时的惊艳感受,原本对三峡险途的畏惧全然消解,转而沉醉于幽景赏览之中,随后叙写停舟登庙、览景问俗的日常细节,充满鲜活的烟火气。

全诗最后由景及情,点明前路将入坦途、归期可待的心境,将游山的快意与思归的释然融为一体,风格清逸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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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北宋学者李复的文集《潏水集》,是诗人行舟长江三峡西段黄牛峡一带的纪游作品。

黄牛庙即后世所称的黄陵庙,坐落于长江南岸黄牛峡旁,是三峡沿岸历史悠久的祠庙建筑,李复途经此地时被当地奇秀的山景吸引,停舟登览后留下这首题壁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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