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常醉眠庵

渊明喜闲放,自号葛天民。
我眠君且去,人谓此语真。
无机物莫猜,鸥鸟犹狎驯。
欲眠何遣客,一念已生尘。
岂如庞德公,相对忘主宾。
陈生性嗜酒,大白举浮身。
众中时酣卧,常贮满腹春。
澒洞更何物,知容几辈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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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生性喜爱闲散放逸,给自己取号为葛天氏之民。
我想要安睡你暂且离开,旁人都觉得这句话语率真自然。
心怀坦荡不涉机巧,外物无需猜忌,就连鸥鸟都会亲昵温顺地靠近人。
想要安眠何必特意遣走访客,只要动了俗念就已经生出尘俗的杂念。
哪里比得上东汉的庞德公,和友人相对坐谈早已不分主客尊卑。
陈元常生平生性酷爱饮酒,举起大酒杯就畅饮放任自身。
在众人聚会之间时常酣醉躺卧,胸中总是满溢着盎然的春意。
心胸浩茫旷远空阔没有别的挂碍,不知道能容下世间多少往来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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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葛天民即葛天氏之民,葛天氏是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古人认为葛天氏时代民风淳朴,百姓生活安乐闲散,陶渊明自号「葛天氏之民」,表达对上古淳朴生活的向往。
  • 狎驯亲昵温顺,毫无猜忌隔阂。
  • 庞德公东汉末年的隐士,隐居襄阳岘山一带,从不以世俗礼节约束自己,与司马徽、诸葛亮等人为友,相处不分尊卑主客。
  • 大白古代大酒杯的代称。
  • 澒洞也作「鸿洞」,本指宇宙混沌浩茫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人心胸旷远空阔,毫无挂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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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咏史起笔,接连化用陶渊明、庞德公两个著名隐士的典故,先铺垫出不涉机心、不拘俗礼的疏放基调,自然过渡到对友人陈元常嗜酒酣卧的潇洒情态的描摹。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以质朴平实的语言层层递进,从古人的高风亮节落到今人的性情襟怀,最终落点到「澒洞」二字,将友人旷远坦荡的心胸刻画得淋漓尽致,既表达了对友人疏放品格的赞赏,也暗含了诗人自身追求超脱尘俗、与万物相融的人生理想,是宋代文人题咏居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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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末年李复的文集《潏水集》中,是诗人为友人陈元常的居所「醉眠庵」所作的题咏诗。

李复是关中学派的重要学者,一生治学兼涉经史、天文、地理,为人恬淡不慕荣利,与同样嗜酒疏放的友人陈元常交游甚密,这首诗正是二人志趣相投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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