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山

居山不出山,日饭鲜盐酪。
野菜芼山米,欢若屠门嚼。
苍苍百岁翁,常如一日乐。
人劝出山住,掉头终弗诺。
子孙入市门,卖薪食羹臛。
归来举糜杯,持匕意自恶。
市门负薪飧,滋味固甚薄。
甘脆前方丈,入腹毒于药。
山翁意甚长,慎无厌澹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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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山中从不走出山去,每日的饭食很少有盐和乳酪。
采来野菜佐餐山米,吃得开心就像在屠户家饱餐大肉。
这位头发苍苍的百岁老翁,天天都像过着最快乐的日子。
有人劝他出山到市井居住,他摇摇头始终不肯答应。
他的子孙进了市井的城门,卖了柴就去吃荤腥的羹汤。
回到家中举起盛着稀粥的杯子,拿着羹匙自己就觉得厌恶。
在市井城门边卖柴时吃的粗饭,滋味本来就十分淡薄寡味。
那些摆满一丈见方的甘美肥脆的佳肴,吃进肚子里比毒药还伤身。
山翁的志趣悠远深长,千万不要厌弃这淡泊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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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鲜盐酪很少有盐和乳酪,代指饮食滋味寡淡。
  • 芼指用野菜调和米谷做成饭食。
  • 屠门嚼语出传统典故,指在屠户门前饱食肉味,此处代指享用丰盛的肉食。
  • 羹臛指肉羹,荤腥的浓汤食物。
  • 匕古代指饭勺、羹匙一类的取食器具。
  • 甘脆前方丈形容宴席上美味佳肴摆满一丈见方的桌面,极言饮食奢华丰盛。
  • 澹泊同淡泊,指不追求名利,安于清简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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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白描手法,层层递进展现出山居隐者的人生志趣,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

全诗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将山翁安于粗食的快乐与世俗之人追逐口腹之欲的状态相对照,又以子孙入市之后厌弃粗食的细节,反衬出淡泊生活对心性的滋养作用。

最后点出厚味毒于药的核心观点,将养生与修心的道理融为一体,说理通透却毫无说教之感,充分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作重理趣、尚真意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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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李复是北宋中后期著名学者,为关学代表人物之一,平生恪守儒家安贫乐道的理念,多次拒绝官府的征辟。

晚年他隐居于关中终南山的乡野之间,长期躬耕自足,对山居生活有极深切的体悟,这首《居山》正是他将自己的日常起居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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