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潏水君俞用韩泛南溪韵作诗三首遂和其三

李复 · 宋代 · 律诗

山亏一篑功，泉废九仞迹。
精神去不回，虚牝黄金掷。
泝舟望南麓，近岸多巨石。
溪流曲折多，波喧奔湍激。
野竹拥杂树，纷纷两参列。
古松气不群，苍然数百尺。
晚花发幽丛，浮云动遥壁。
优游可忘年，去此皆妄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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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山只差一筐土便前功尽弃，泉源废弃后便难寻往日九仞深的旧迹。
人的精神一旦耗散便再也无法追回，就像将珍贵的黄金白白抛掷在无用的空谷里。
我逆着行舟望向南岸的山麓，靠近岸边的地方遍布巨大的岩石。
溪流的路径曲折蜿蜒，波浪喧腾，湍急的水流奔涌激荡。
野竹簇拥着各类杂树，繁密茂盛，两类植被交错排列。
古松的气韵远超凡俗，苍然挺拔足足有数百尺高。
晚开的花在幽深的草丛中绽放，浮动的云影在远处的山壁上流转。
在这山水间悠然盘桓足以忘却岁月的流逝，离开这里去奔波全都是虚妄的劳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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潏水古水名，在今陕西关中地区，是渭水的支流，位于长安附近。
山亏一篑语出《尚书·旅獒》，指堆积高山只差一筐土就未能完成，比喻功败垂成。
九仞仞是古代长度单位，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九仞用来极言深度之甚。
虚牝指空旷的溪谷，这里代指无意义的耗费之处，语出韩愈《赠崔立之评事》“可怜无益费精神，有似黄金掷虚牝”。
泝舟逆水行舟，泝同“溯”。
妄役虚妄无意义的劳碌奔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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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跳出普通纪游诗先写景的常套，以“山亏一篑”“黄金掷虚牝”的典故起笔，暗合关学重视修身向学、不可半途而废的核心理念，理趣十足却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中间八句依次铺陈泛舟潏水所见的沿岸景致：从近岸的巨石、喧腾的急流，到错落杂生的野竹林木、拔地百尺的苍劲古松，再到幽丛中晚开的野花、远壁上浮动的云影，由近及远，层次分明，画面鲜活生动，将山野清幽旷远的气韵尽数写出。

收尾两句收束前文的写景与说理，点出在这般山水中优游盘桓足以忘去世间年岁的烦扰，相比之下世俗间的奔波劳碌全是虚妄无意义的，尽显诗人超脱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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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李复是关学学派的重要传人，曾长期在关中一带游历、任职。

当时李复与友人君俞同游长安附近的潏水，君俞效仿韩愈《南溪始泛》三首的韵脚创作了同题诗作，李复便依韵追和了三首，本首是其三，诗作将人生治学的感悟与潏水沿岸的自然风光融为一体，是典型的宋代理学家所作的山水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