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书记二子席上乞诗遂赠

植蒿不为栋,豢豚不成虎。
本非英特姿,虽长何足数。
男儿生堕地,便要立门户。
谢凤炳有毛,羊豹兆于乳。
探根咀其芽,已足知甘苦。
吾党有侯生,高门映东鲁。
翘然出二子,发祥自其祖。
小儿肌骨明,珠光照合浦。
大儿神宇深,崇鼎气象古。
学作四韵诗,已无近俗语。
燃灯夜读书,义颇识其觕。
来客见尽倾,喜叹立如堵。
积庆固有获,力穑刈麰稌。
人知须有成,青云张步武。
惜吾已老矣,异日众必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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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种蒿草不可能长成栋梁,蓄养猪崽不可能变成猛虎。
如果本身不是英杰出众的资质,即便长大成人也不值得称道。
男儿从降生到大地的那一刻起,就应当立志光耀门楣自立门户。
南朝的谢凤年少就显露文才,晋代的羊祜幼时便有不凡气度。
探寻事物的根本、咀嚼刚萌的嫩芽,就足以分辨出其中的甘甜与苦楚。
我的友人侯书记出身名门,家族声望在东鲁之地熠熠生辉。
他家中卓然出众的两位公子,福泽祥瑞都源自祖辈的积德。
小儿子身姿清朗气质明润,就像合浦的明珠光华四射。
大儿子器宇深沉胸襟开阔,如同传世重鼎自带古朴厚重的气象。
他们学着创作五言四韵的诗作,已经完全没有近世浅俗的语病。
夜里燃亮灯火刻苦读书,对经义的粗疏大义已经能够领会。
来访的宾客见到二人都倾心赞叹,围拢成墙一般满是欣喜的感慨。
积累善庆必然会有相应的收获,就像努力耕作就能收获大小谷物。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定会有所成就,平步青云一步步踏上远大前程。
可惜我如今已经年老衰迈,来日他们的成就必定会被众人亲眼见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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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豢豚蓄养的猪崽。
  • 英特姿英杰出众的不凡资质。
  • 立门户自立于世,光耀家族门庭。
  • 谢凤南朝谢灵运之孙,少有文名,后世用来指代年少聪慧的才子。
  • 羊豹指西晋名将羊祜,传说他幼时便有异相,日后必成大器。
  • 合浦古代合浦郡以盛产明珠闻名,此处用合浦珠比喻小儿子资质明润出众。
  • 崇鼎传世的青铜重鼎,此处用来比喻大儿子器量厚重古朴。
  • 觕同“粗”,此处指典籍义理的大致梗概。
  • 立如堵众人围拢站立像墙一样,形容围观赞叹的人很多。
  • 麰稌麰指大麦,稌指稻米,泛指各类谷物。
  • 步武古时六步为一武,此处指一步步前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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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完全摒弃了应酬诗作常见的浮泛夸饰,以笃实恳切的风格见长,充分体现了北宋关学学者重践行、尚积德的文学特质。

开篇以蒿草不成栋梁、豚崽难化为虎的比兴起笔,先点明天赋资质的重要性,紧接着顺势提出男儿当自立的核心主张,用谢凤、羊祜两个典故精准对应二子年少出众的特质,用合浦明珠、传世重鼎两个具象的喻体,分别写出小儿子的明秀、大儿子的沉毅,形象生动毫无陈腐之气。

全诗后半部分落脚于劝学与积善的主旨,以耕作收获类比勤学积庆的道理,没有空泛的说教,全是发自肺腑的期许,最后以自身年老反衬对后辈的厚望,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劝学赠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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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关中学者李复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潏水集》中。

李复为元丰二年进士,深研关学,一生笃实尚行,这首诗作于他晚年赴友人侯姓书记的家宴之时,席间侯氏的两个儿子向他恳请赠诗,他便写下这首长诗,既夸赞二子的出众资质,也寄寓了恳切的劝学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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