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公孙及

辗转卧不周,遥夜何漫漫。
娟娟竹间月,照我影零乱。
繁虫哀阴壁,轻风泛帏幔。
节物自感人,寤言兴永叹。
颓坐易销沉,去甚春冰泮。
万事随俯仰,飘忽浮云散。
芳槿曜朱华,荣好常在旦。
百年无期度,白日岁已晏。
余生能几何,可进投忧患。
驾矣追欢好,东方明星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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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难以安卧,秋夜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柔美的月光透过竹丛洒落,照得我的身影参差零乱。
秋虫在阴冷的墙壁下哀鸣,轻柔的夜风掀动室内的帷幔。
时令风物本就容易触动人心,醒时自语不由得发出悠长的慨叹。
颓坐消磨最容易耗损心神,时光消逝比春日冰融还要迅疾。
万事万物都在俯仰之间变迁,就像飘忽的浮云转瞬散尽。
木槿花开出明艳的红花,它的繁盛美好只存留于清晨。
百年人生从来没有定数,白日西沉一年也已经到了晚暮时分。
余下的人生还能有多少,何苦要自陷到无尽的忧患之中。
不如动身去追寻值得珍视的欢悦,你看东方的启明星正明亮璀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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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遥夜长夜。
  • 娟娟形容月光柔美的样子。
  • 帏幔室内的帐幕。
  • 节物不同节令的风物景色。
  • 寤言醒时独自言语。
  • 春冰泮春天冰层融化消散,此处比喻事物消逝速度极快。
  • 芳槿即木槿花,其花朝开暮落,古人常用来比喻荣盛短暂。
  • 岁已晏一年已到了晚暮时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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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秋夜不寐的场景开篇,从视觉、听觉、触觉多个维度铺陈清冷幽寂的秋夜氛围,将诗人辗转难安的状态刻画得十分真切。

诗作由景入理,接连用春冰消融、浮云飘散、槿花朝谢三个贴切的比喻,层层推进抒发对人生倏忽、荣盛难久的体悟,没有落入悲秋伤逝的俗套,最终转向抛却忧患、追惜当下的旷达情志。

整首诗语言质朴沉厚,情理交融,既见宋诗重理趣的典型特征,又保有真挚动人的抒情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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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学者李复的酬答诗作,是他写给友人公孙及的回应篇章。

李复平生潜心学问,历仕地方州县,晚年退居长安乡野,多与友人以诗文往来寄怀,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秋夜感怀身世,回应友人赠诗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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