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枸杞

李复 · 宋代 · 律诗

枸杞始甚微,短枝如棘生。
今兹七十年,巨干何忻荣。
偶以遗樵薪,遂有嘉树名。
雨露养秋实,错落丹乳明。
细蔓如牵牛,半枯犹络萦。
晚叶已老硬,不堪芼吾羹。
根大多灵异,岁久精气成。
为取入刀圭,颓颠扫霜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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枸杞初生之时十分微贱,短小的枝条像带刺的酸枣丛一样生长。
到如今已经过了七十年,粗壮的树干是何等的繁茂兴盛。
当初偶然没被樵夫当作柴薪砍掉,于是便有了嘉树的美名。
雨露滋养出秋日的果实,错落悬挂的红色浆果鲜亮明丽。
纤细的藤蔓像牵牛花的枝蔓一般,半枯的枝干仍旧相互缠绕环绕。
晚秋的叶片已经长老变硬,再也不能采摘来做我的菜羹了。
它的根系大多生得神异不凡,年岁久远之后天地精气便凝聚而成。
人们为了采挖它入药服食,扫净带霜的茎干,将老根从倒伏的土坡下掘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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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酸枣树,泛指枝干带刺的野生灌木。
  • 忻荣繁茂兴盛、生机盎然的样子。
  • 遗樵薪侥幸没被樵夫当作柴薪砍伐。
  • 丹乳指枸杞成熟后鲜红饱满的浆果。
  • 络萦枝蔓相互缠绕、环绕牵连的样子。
  • 古代指将蔬菜杂入羹汤中烹煮,此处指采摘枸杞叶制作菜羹。
  • 刀圭古代用来量取药末的小型器具,后世常代指药饵、丹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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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格致派咏物诗,完全跳出了前代咏物诗浮泛描摹物象的窠臼。

诗人从枸杞初生时微贱如杂木的状态落笔,铺陈其七十年间的生长变化,既精准写出了枸杞作为药草的全部物性特征,也暗含了对草木历经岁月沉淀、默默积蓄精气的生命状态的赞叹。

全诗托物言志,寄寓了诗人对厚积薄发、久而成用的人生境界的推崇,语言质朴平实,观察细致入微,兼具文学性与博物学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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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学者李复的文集《潏水集》中,是诗人游历长安慈恩寺时所作。

慈恩寺是唐代长安著名古刹,寺中古木众多,李复素来精通物理格致之学,见到寺中生长了七十年的枸杞古树,观察其从微末到繁茂的完整生长历程,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物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