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澶州感事

李复 · 宋代 · 律诗

孙村黄河决北流,北使年年过澶州。
澶州两城战格尽,七十余年废不修。
昔岁契丹倾国起,欲投马箠渡河水。
烽火夜夜照前殿,殿前群臣色如死。
心忧社稷输至忠,殿上只有寇相公。
默使敌计堕吾计,独屈黄屋亲临戎。
敌惊溃奔虎北门,从此愿讲兄弟亲。
平时危冠尽肉食,一旦仓猝方见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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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孙村决口向北奔流,北方的使者年年都要经过澶州。
澶州南北两城的战时防御设施全部毁弃,七十多年来一直荒废没有修整。
当年契丹倾全国之力南下进犯,打算投下马鞭就径直渡过黄河。
边境的烽火夜夜都能照到皇宫前殿,殿上的群臣个个吓得面如死灰。
满心忧虑国家社稷献出极致忠心的,殿上只有宰相寇准一人。
暗中设计让敌军的谋划落入我方圈套,亲自恳请宋真宗御驾亲征来到前线。
敌军受惊在澶州北门溃败奔逃,从此两国约定缔结如同兄弟的亲善盟约。
平日里满朝都是戴高冠享厚禄的权贵,等到国家突发危难的时刻才能显出谁是真正的栋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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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澶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河南濮阳,是宋辽边境的军事重镇,著名的澶渊之盟即签订于此。
  • 战格战栅、防御工事,这里指战时修筑的城防设施。
  • 马箠马鞭,“投马箠渡河”是夸张说法,形容兵马众多,马鞭投入河中足以截断水流,比喻进军势在必得。
  • 社稷原指土神和谷神,后代代指代国家。
  • 寇相公指北宋名相寇准,景德年间他力排众议,坚持请宋真宗亲征,取得澶渊之战的胜利。
  • 黄屋古代帝王车驾上用黄缯做的车盖,这里代指宋真宗的御驾。
  • 危冠肉食危冠指高高的官帽,代指达官显贵;肉食指享受朝廷俸禄的权贵,古代只有大夫以上阶层才能日常食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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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深刻的咏史诗,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澶渊之盟史实的简单复述上,而是通过强烈的对比凸显主旨。

诗作前半部分先写眼前所见澶州荒废的景象,引出对历史的回溯,将满朝群臣惊慌失色的庸懦表现,和寇准忠勇果决的形象形成鲜明反差,褒贬态度十分鲜明。

末尾两句更是振聋发聩,直接戳破了北宋朝堂上诸多庸官尸位素餐的本质,点明只有在危难时刻才能检验出真正的国之栋梁,既有对历史的反思,也暗含着对当下朝廷边备废弛、用人不当的批判,情感沉郁,力道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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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学者李复途经澶州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潏水集》中。

北宋中后期,澶渊之盟已经过去数十年,宋廷边备废弛,澶州的城防设施长期得不到修缮,诗人行经旧地,目睹残破的遗迹,回望宋辽战争的历史风云,感慨满朝文武大多庸碌无为,于是写下这首咏史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