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公掞祷雨五龙庙

太师占岁验律管,气来姑洗声犹短。
野人告病三月余,公堂严斋五日满。
相招祷雨陟南山,出城鞭马追飞繖。
林鸠怒鸣竞逐妇,穴蚁移居自衔卵。
迎路商羊舞若飞,随车少女风不断。
阴升阳交兆已见,神意感通知悯旱。
焚香沥酒洒枯地,草根清流忽盈碗。
兹事旧传或未信,诚祷灵答知非诞。
祠亭丰碑高突兀,岁纪神䴥魏所纂。
道武开国始南征,矫首据鞍思胜筭。
云间仰见黑龙来,翔戏下山五为伴。
考卜推为受命符,将拜帝休先沐澣。
前瞻雷电塞空山,筑宫岧峣敢辞懒。
鬼神填委焕丹青,草木森严无冗散。
登山层级绕岩峦,趣门一径极平坦。
箫鼓于今几百年,旸雨无愆雩禜罕。
今朝霡霂千里苏,太守忧民罄诚款。
四郊宿麦远青青,土膏脉润天已暖。
明朝牲币躬脩报,岂惮陟降步巘窾。
鲁无禾麦书春秋,须知民事不可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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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太师以律管占验年岁气运,此时节气刚到姑洗,春声尚浅。
地方百姓饱受旱苦已有三月有余,官署里严谨斋戒整整五日才完成。
友人邀约一同前往南山祷雨,出城之后策马疾驰,车盖翻飞。
林间斑鸠怒鸣争相追逐配偶,洞里蚂蚁搬家各自衔着蚁卵。
路上的商羊鸟飞舞如飞,随车的和风绵绵不绝。
阴阳交汇的吉兆已经显现,神明感知诚意,定然怜悯人间旱情。
点燃香火洒下清酒浇灌枯地,草根下忽然涌出清泉满了碗盏。
过去听闻这类异事我还不敢深信,如今诚心祈祷得到灵应,才知并非虚诞。
祠庙前的丰碑高高耸立,碑上的年岁神异记载是北魏时所编纂。
北魏道武帝开国之初率军南征,扶着马鞍抬头远望,思虑决胜的谋算。
当时将士仰望云间黑龙飞来,翱翔嬉戏下山,一共五条相伴。
占卜之后将这异象推为受命于天的符兆,在拜受上天福佑之前先沐浴斋戒。
眼前雷电布满空寂的山谷,于是修建庙宇高踞山巅,没人敢偷懒懈怠。
殿内众神塑像排列整齐,丹青彩绘鲜亮,庙周草木森严,没有杂乱荒芜的景象。
登山的石阶层层绕着山岩,通往庙门的一条小路格外平坦。
箫鼓祭祀至今已有数百年,当地晴雨合度,极少需要临时祈雨的仪式。
今日天降小雨千里之内万物复苏,太守忧念百姓倾尽了全部诚意。
郊外越冬的麦苗远远望去一片青翠,土壤膏腴地气润泽,天气已经回暖。
明日就准备好祭品亲自前往庙宇答谢神恩,哪里会怕登山涉险的辛劳。
《春秋》记载鲁国无禾无麦的灾异,要知道关乎百姓生计的事务一刻也不能迟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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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律管古代用以定音的竹管,古人以十二律管对应十二月气,烧葭灰置于管中,可测节气气运。
  • 姑洗古代十二律之一,对应农历三月的节气。
  • 陟登高。
  • 商羊古代传说中的瑞鸟,商羊起舞是天降大雨的预兆。
  • 神䴥神异的事迹记载。
  • 岧峣形容庙宇高峻的样子。
  • 旸雨无愆指晴天雨天都合于时序,没有差错。
  • 雩禜古代两种祭祀祈雨的仪式。
  • 霡霂指小雨。
  • 牲币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帛等祭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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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关学学者纪实诗作,全诗脉络清晰,从旱情背景、祈雨过程、灵应异象,到追溯庙宇沿革、书写祭祀传统,最后落脚到儒者的民本立场,叙事层层推进,毫无虚浮之语。

诗中融入了大量民俗、历史、天文、礼制的细节,既保留了北宋关中地区五龙庙祭祀的珍贵史料,也体现了关学学派“以实用为根本,以民生为关切”的核心思想,末尾引用《春秋》灾异记事点明“民事不可缓”的主旨,将祈雨的神异叙事升华为儒家仁政的现实诉求,厚重扎实,情感真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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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关学代表人物李复的唱和作品,朱公掞即朱光庭,是北宋著名的理学家、地方官员,二人同属关学学派,都秉持经世致用、关切民生的治学理念。

当时关中地区久旱不雨,朱光庭主持五龙庙祈雨仪式后天降甘霖,李复便写下这首和诗记录事件经过,既追溯了五龙庙的历史渊源,也抒发了儒者重民忧民的济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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