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香积寺

我循着曲折的来路寻访早年在此题写的旧作，恍惚间仿佛隔了一世，心绪仍满是迷茫。
荒芜庭院里的老树大半都已树心空朽，倾颓古塔旁的野鸟争抢着暮色中的栖身之处。
晚来求学的后辈都惊讶于寺院新换的主事僧官，残存的老僧还能认出当年年少的我。
当年从松间僧房走出之后究竟做成了什么事？二十多年来我只在四方辗转漂泊。

• 迂辙曲折迂回的车路，这里指绕路前行。
• 昔岁往年、早年。
• 坏塔倾颓损坏的佛塔。
• 残僧劫后残存的年老僧人。
• 沙弥佛教指七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受过十戒的出家男子，这里是诗人自指少年时在寺中游学的状态。
• 松房松林中的僧房，泛指寺院居所。

这首七律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将寺院的沧桑变迁与个人的身世漂泊完全融为一体，开篇从寻访旧题落笔，直接点出恍如隔世的恍惚感，为全诗奠定了沉郁苍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写景与叙事交错推进：荒庭老树、坏塔野禽的衰败实景，和新使节、旧沙弥的人事变迁两两对应，将香积寺二十余年的颓变具象化，画面感极强。尾句以反问收束，直抒胸臆，把半生奔波却功业无成的怅惘抒发得沉挚动人，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关中著名学者李复重游长安近郊香积寺时的感怀之作。

李复青年时期曾在香积寺中游学题诗，二十余年间他辗转各地为官，宦海沉浮，归乡后故地重游，目睹寺院历经岁月侵蚀后的衰败景象，联想到自身半生漂泊的际遇，遂写下这首寄寓深沉沧桑感的七言律诗。